我妈握紧灶神令，另一只手提起那把老菜刀，带着壮胆。
“走。”她就说了一个字。
我们开门，溜出去。
天还没大亮，街道上空荡荡的。但天上那些无人机还在，像秃鹫似的盘旋。
我们贴着墙根走，尽量往阴影里钻。
小七在前面带路，它专挑小路、窄巷、还有那些半塌的废墟走。
有时候直接从人家院墙的破洞钻过去，有时候爬过一堆碎砖烂瓦。
走了大概半小时，快到城北那片老胡同区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之前还能闻到点泥土味、砖石味，现在……像蒙了一层塑料膜，味道变淡了。
我舔了舔嘴唇，连自己唾沫的味道都尝不真切了。
“反本味气体。”我妈皱眉，“TS-7开始释放了。他们想先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
长城那边的监控画面突然闪了一下，我哥之前给我手机连了个备用通道，这会儿弹出个提醒。
画面里，长城辣椒墙有一段，大概两百米长，墙砖渗出的液体突然断了，墙上的光芒也暗淡下去，变成普通砖墙的灰扑扑的颜色。
南极豆瓣酱湖的实时数据也传了过来：湖面停止翻涌，平静得像一面死镜子。
全球各地刚种下的本味种，生长报告陆续反馈：全部停滞。
星尘灵残识的信号这时候传过来。
一种像金属片刮玻璃的刺耳声音，直接扎进脑子里，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但说不出人话，只能这么“尖叫”。
萧烬的檀香味也跟着变了。
平时是清雅的、带着点寺庙里的宁静味道，现在变得刺鼻，像香烧过头了，焦糊。
香味凝聚成一团雾气，雾气形状很怪，是碎成好几段的拼不起来的箭头。
月球猫从轨道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在太和殿屋顶，架起了六个银白色的大家伙，看着像大锅，又像雷达。锅口对准天空，锅身连着粗管子，管子通到殿里。
“能量干扰器。”我爸看懂了，“专门切断地脉链接的。这么一来，灶神石跟外界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我们躲进一个半塌的门洞，暂时歇口气。
我妈把灶神令贴在地上，想再试试共鸣。
但这次不行了。
牌子不烫也不震了，就冰凉凉一块铁。
地上的砖石也死气沉沉，不像之前能感觉到地脉那种微微的脉动。
“地脉被切断了。”我妈咬牙道，“他们动作真快。”
小七突然竖起耳朵。
它跳上门洞边的破窗台，往外看。
我也凑过去看——
远处街道上，开来几辆银灰色的车，像装甲运兵车，但没炮塔，车顶架着大锅似的天线。
车停下来，跳下来几十号人，穿统一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长柄的喷雾器。
他们开始沿街喷洒。
喷雾器喷出灰白色的雾气，雾很浓，落到哪儿，哪儿的颜色就暗淡一层。
路边的野草，本来还有点绿意，被雾一喷，立刻蔫了，叶子卷曲，变成灰褐色。
一个人走到我们藏身的门洞附近，举起喷雾器——
小七“哈！”地嘶吼一声，全身毛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