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落下,盖住那片瓦,三只猫从云里钻出来,开始用毛线缠炮管。
毛线一圈圈绕上去,缠得密密实实。缓缓旋转的炮管,被这么一缠,转不动了,电机“嗡嗡”空转,炮身开始发热,冒起白烟。
殿外,我妈举起灶神令。
牌子还是冰凉,但她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什么家常话:
“灶台啊灶台,你醒醒,烨子还等着呢……你可是咱家的根……”
念着念着,牌子居然……微微热了一点。
远处的长城辣椒墙那段熄灭的段落,墙砖缝里“滋”地冒出一小股红油,油光在昏暗里闪了闪,很快又暗下去。
地底下,小七它们进了排水系统。
里头黑乎乎的,只有顶壁有些发光的苔藓,光线微弱。
通道很窄,得猫着腰走,对猫来说正好,对我们人来说就憋屈了。
走了没几步,小七停住了。
它尾巴竖起,七彩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光照向前方才发现,通道里布满了东西。
看着像蜘蛛网,半透明、黏糊糊的,横七竖八地拉在通道里,网丝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液滴。
有些网搭在墙壁上,网丝接触到的砖石表面,颜色迅速褪去,变成死灰色。
“味觉蛛网。”小七的意识传来,“碰了就剥夺味觉。”
一只月球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爪尖离网还有一寸远,网丝就“滋啦”响,液滴滴下来,在砖上腐蚀出个小坑。
咋办?
小七歪着头看那些网,左眼彩虹漩涡转啊转。然后它把尾巴尖凑近一张网,七彩光照上去——
网丝“噗”地冒起一小股白烟,被光照到的地方,网丝变脆,然后碎了,碎成粉末飘落。
“网怕纯净光。”小七明白了。
但它尾巴的光照不了多远。
通道里的蛛网密密麻麻,一片连一片,照到天亮也照不完。
小七想了想,退后几步,跟另外两只猫凑在一起。
三只猫围成个小圈,然后同时开始呼噜。
深沉的呼噜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形成共振,声音越来越大。
呼噜声里还混着它们的高维能量,我能感觉到,虽然听不见具体频率,但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平静。
呼噜声波扩散开去。
碰到蛛网,网丝开始颤抖,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扯住,一根根崩断。
断掉的网丝不落地,直接化成白烟消散。液滴也“噗噗”炸开,蒸发。
通道被清出一条路。
我们赶紧跟上。
殿外头,我妈手里的灶神令又热了一点。
长城辣椒墙那段,红油断断续续地渗出更多了。
南极豆瓣酱湖那边,湖面“咕嘟”冒了个泡。就一个泡,但证明地脉开始松动。
全球各地的家猫,好像感应到什么,呼噜声更响了。那声音通过神秘链接传过来,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增强通道里的呼噜声场。
我们顺着排水系统往里走。
越走越深,温度开始升高,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着铁锈味,还能听见“嗡嗡”的机器运转声从地下传来。
走到尽头,是之前被炸塌的入口。
碎石堵得严严实实,但旁边墙上,新开了个洞,洞口边缘整齐,像是用设备切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