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上动作更快了,砸罐子砸得胳膊发酸。
最后一只猫跳出来时,那只老猫突然朝我“喵喵”叫,爪子指向管道口。
意思是:快走!
倒计时的嘀嗒声已经连成一片了。
我们冲回管道口。
小七画的传送门还悬在那儿,可还是太小,一次只能过一只猫。
猫咪们排队往外跳,一只,两只,三只……可三十七只呢,这得跳到什么时候?
我急得原地打转,转着转着,突然想起个事。
其实情绪这玩意儿,你给它合适的温度湿度,它就能“发”起来,膨胀好几倍。
我直接坐地上了。
对,就坐在这滚烫的金属管道里,盘腿一坐,闭上眼睛开始使劲想高兴的事。
想我妈抄着高压锅追我哥打,我哥抱着脑袋满厨房跑,嘴里还喊“妈我错了真错了”。
想我爹腿上第一次开花时,他看着那朵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摸了又摸,舍不得碰掉花瓣。
想萧烬,第一次碰到我手腕,是在镜像世界里,他拉我躲开倒下的树,手指凉丝丝的,可握得很紧。
想小七偷喝酸奶,被我逮个正着,它装作没事猫,舔舔爪子,歪头看我,眼神无辜得像个婴儿。
越想越好笑。
越想心里越暖。
然后我感觉到周围……下雨了。
睁开眼,真的在下雨!细碎的光点点,五颜六色的,像谁撒了一把彩虹糖。
光点点落在传送门上。
门“发”起来了。
就像发面一样,从巴掌大小慢慢膨胀,变成脸盆大,又变成够三四只猫并排通过的大小。
猫咪们这下快了,三四只一组,“嗖嗖”往外跳。
最后一批跳出去时,老猫朝我喊:“快!”
我和小七转身就往门跑。
可门开始缩小了,大概我情绪消耗太大,“酵母”不够了。
缩得很快,从三四只猫的宽度缩到两只,又缩到一只……
就在我和小七冲到门边,眼看着要挤不进去时——
虚空之眼那边,传来一声响。
“嗝——”
巨大的、满足的、带着饭菜味儿的饱嗝。
一股气流从它嘴里冲出来,反向冲进熔炉管道。
热风“呼”地卷过来,像只无形的大手,把我和小七往前一推。
我们俩,“啪”地撞进了传送门。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见“轰——”的一声闷响从身后响起。
沉沉的,远远的。
熔炉炸了。
但我们出来了。
我们摔在蘑菇林边上的空地上。
软乎乎的蘑菇地,摔着不疼。
我爬起来,第一眼看天。
虚空之眼缩成了篮球大小,飘在倒挂的天空里,一动不动。
表面是温润润的金色,闪烁着油光。
它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微微颤动一下。
萧烬站在不远处的蘑菇丛边。
他实体化的时间到了,变回了投影,可这回不一样——
以前投影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现在实了很多,跟真人站那儿似的,就是没影子。
我们互相看着,同时笑了。
小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蹲在我脚边,开始舔爪子。
好吧,猫就这德行,再大的事儿过去,该舔毛还得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