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抱着木盒,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回头,拼命朝着忠烈祠跑去,将张文弼的牺牲与最后的希望,紧紧护在怀中。
战斗从黎明一直持续到正午,核心街区变成了真正的绞肉场。守军凭借陷阱与街巷的地利,顽强抵抗,每一处房屋、每一道断墙,都成了清军的噩梦。清军的尸体在街巷中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汇成一道道血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火药味,让人几欲作呕。
尼堪站在街区外,看着前方惨烈的战况,听着士兵们的惨叫,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断身边的旗杆,“伤亡多少?”
“回……回大帅,已……已超过两千人!”一名参谋颤巍巍地回答,声音带着恐惧。
“两千人!”尼堪怒不可遏,一脚将参谋踹倒在地,“攻了整整一上午,竟然还没拿下这弹丸之地!刘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他没想到,刘家军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继续强攻下去,就算最终拿下刘家堡,清军也必然损失惨重,这对他后续的围剿计划极为不利。
正午的阳光刺眼,核心街区的战斗渐渐平息。守军的弹药与“万人敌”已全部耗尽,能战之士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再也无力组织有效的防御。刘江靠在断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刀。
“国公,鞑子暂时撤退了……”李虎拄着长刀,走到刘江身边,声音沙哑得不成调,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
刘江缓缓抬起头,看向街区外清军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伤亡两千,尼堪已经震怒,却也必然心疼兵力。”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两千人的血,就是我们谈判的筹码。王启年,立刻派人带着谈判文书,前往清营,告诉尼堪,若他答应我们的条件,我愿亲赴营中谈判;若他不答应,我们便玉石俱焚,让他再付出两千人的代价!”
“遵令!”王启年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使者。
刘江看着张文弼牺牲的方向,眼中满是沉痛与坚定。张文弼用生命护住了文书,弟兄们用鲜血铸造成了筹码,这最后的谈判,他必须成功,必须为百姓、为种子基地,争取一线生机。
清军营地中,尼堪看着眼前的伤亡报告,怒火中烧,却又陷入了沉思。刘家堡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继续强攻,损失必然更加惨重。就在这时,参谋来报:“大帅,刘家堡派人送来谈判文书,刘江愿亲赴营中谈判。”
尼堪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江,你终究还是服软了。带使者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开出什么条件。”
血铸的筹码已经摆在桌上,最后的谈判即将开始。刘江的命运、百姓的安危、种子基地的未来,都将在这场谈判中,迎来关键的转折。而张文弼的牺牲,弟兄们的鲜血,能否换来想要的结果?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