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十年(1 / 2)

十年匆匆。

时光如刀,不仅雕刻了容颜,更在平阳周氏的脊梁上,刻下了时代的沉重。

这十年,是汉室江山从内里开始腐烂的十年。

周氏作为平阳望族,其命运早已与这风雨飘摇的王朝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烈锋默默伫立,如同一尊冰冷的金属见证者。

它看着族长周平,如何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豪强,逐渐被岁月和时局压弯了脊梁,变得眉头深锁,两鬓染霜。

……

它记得,公元175年,周平自洛阳带回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汉帝设立“鸿都门学”,名义上是推崇书法辞赋,实则成了宦官集团卖官鬻爵、培植私党的新工具。

那夜,书房内灯火通明,周平与几位叔伯密谈,压抑的怒吼声与绝望的叹息声交织。

“宦官弄权,纲常崩毁,我大汉,究竟还有何药可医?”

周平的质问声传出书房,如同重锤,敲在门口看守的烈锋的那颗金属心脏上,让它臂上的合金利刃,都忍不住发出细微的震颤。

……

公元178年,灵帝的荒唐更是登峰造极,公开卖官鬻爵,连三公之位都明码标价,一千万钱起步。

周氏作为地方豪强,为了维持地位,免遭宦官爪牙的盘剥,被迫献上巨额钱财。

那一夜,周平在周氏祠堂前,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了整整一夜。

烈锋便在祠堂门外,如雕塑般站了一夜。

它看着月光下族长周平那佝偻、孤寂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它虽有劈斩山河、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却也无法斩断这笼罩天下、由贪婪与腐败编织而成的腐朽枷锁。

……

公元180年,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名字开始在民间流传——“太平道”,以及它的创立者,张角。

当周瑾从游学归来的叔父口中,第一次听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十六个字时。

他的眼中闪烁着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迷茫与深刻思索的光芒。

烈锋站在他身后,冰冷的金属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上,似是提醒他勿要妄动,又似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安抚他那颗被时代洪流冲击得躁动不安的心。

……

而到了公元182年,天灾终于降临。

幽州、冀州大旱,赤地千里,瘟疫横行。

无数流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并州。

平阳郡城外,饿殍遍野,哀鸿遍地。

周氏开仓放粮,仁义之举却如杯水车薪。

烈锋曾随周平周瑾父子二人前往城外施粥,它亲眼目睹了一个母亲,为了让孩子能有一口饭吃,能活下去,竟含泪欲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卖给城中某位富户为奴。

那一幕,让周瑾当场呕出了一口鲜血,也让烈锋金属面甲下的目光,第一次闪烁出了名为“悲悯”的色彩。

……

公元182年,冬。

今年的冬月,格外的难熬。

不知多少尸骨,葬于风雪之中。

并州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化不开的阴霾所笼罩。

关于太平道的传言愈演愈烈,官府的镇压也随之愈发残酷血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