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困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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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周府门前。

周平一身锦袍,却无半分喜色,面色凝重如铁。

那件象征着家族荣耀与地位的衣袍,此刻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等待着被送往刑场。

三日前,一卷关于“平阳周氏暗通太平道”的密奏,如同一道催命符,呈现在了洛阳的金銮殿上。

汉帝震怒,下旨召他即刻进京面圣。

此行洛阳,九死一生。

一旦坐实了“通匪”的罪名,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即便能侥幸洗清,也难免要被朝廷盘剥许久,沦为案上鱼肉。

周平心知肚明,此去,或许便是与家人永诀。

“瑾儿,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周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用力按着儿子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不仅是托付,更是一种无声的传承。

他此行进京,是去以身试法,以命相搏,只为给周氏家族,在这即将崩塌的乱世中,争取哪怕一丝微弱的喘息之机。

“父亲放心,”周瑾躬身,沉声应诺。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孩儿定当守好周家,静候父亲归来。”

他脚边,阿勃梭鲁赤影安静地伏卧着,银白的毛发在微风中轻颤。

一股属于天王级高阶57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地压在周府上空。

而在地底冰牢中感应外界的索罗亚克恶曜,也停止了往日的喧闹。

它那双深邃的瞳孔透过地牢,默默注视着地面的方向。

周平的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和他身边那只日渐强大的阿勃梭鲁,心中稍安。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烈锋身上。

此刻的烈锋,静静地立在一旁,金属面甲下的红芒内敛而沉静。

它没有看周平,而是望着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

作为来自“未来”的战士,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黄巾之乱”前夕汉室朝廷的腐朽与疯狂。

此行,绝无生路。

“烈锋。”周平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此行入洛,恐有去无回。你若不愿,我亦不强求。”

烈锋缓缓转过头,金属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看着周平那双写满赴死决心的眼睛,心中那股属于战士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它没有说“有劳”,也没有说“使命”。

烈锋只是上前一步,用臂刃重重地在自己的金属胸甲上敲击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府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它独有的誓言。

“同生共死。”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若赴死,我便为你杀穿地狱。你若为周家寻路,我便为你斩断一切阻碍。此去洛阳,不是护卫,而是……共赴国难。

周平看着它,久久无言,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烈锋那坚硬的金属肩甲,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驶出平阳城。

烈锋跟在马车旁,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向死而行。

真正的战士,只要是决定的事情,就该像刀锋利刃一样,一往无前!

它不再去想什么“提升实力”或“寻找生机”,它的逻辑核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指令:与族长一同,面对这天大的祸事。

寒风拂过,带来一丝冷意,也夹杂着远方隐约传来的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城楼上,周瑾独立风中,目送着父亲的车队渐行渐远。

他怀中的赤影忽然不安地躁动了一下,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南方。

“别怕,赤影。”周瑾轻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风暴,终究是要来的。”

地牢深处,恶曜打了个响鼻,感应到烈锋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然气息远去,它嘴角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青年周瑾转身走下城楼,眼神中一片清明与冷酷。

并州的平静,就此终结。

风起云涌的公元183年,随之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