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宗兴。”苏婉清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就帮你做什么。这不是责任,是我愿意。”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清瘦却坚定的脸,看着她那双盛着深情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婉清……”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月亮静静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另一个房间里。
李婉宁和林疏影坐在一起,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
林疏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姐,”她忽然开口,“你说,张大哥回上海之后,会做什么?”
李婉宁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林疏影看着她,看着姐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忽然笑了:
“姐,你真的很喜欢他。”
李婉宁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否认。
“嗯。”
林疏影往她怀里拱了拱,轻声说:
“姐,我也想有个喜欢的人。”
李婉宁轻轻拍着她的背:
“会有的。等你身体好了,等你看见更大的世界,会遇到喜欢的人。”
林疏影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赵铁锤的房间里。
小野寺樱正在给他换药。赵铁锤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疼吗?”小野寺樱问。
“不疼。”赵铁锤嘴硬。
小野寺樱轻轻按了一下伤口。
“哎哟!疼疼疼!”赵铁锤叫起来。
小野寺樱抿着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温柔。
“铁锤君,”她说,“回上海之后,你想做什么?”
赵铁锤想了想,说:“不知道。兴爷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反正,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端枪。”
小野寺樱的手顿了一下,眼眶有些热。
“傻瓜,”她轻声说,“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断后。”
赵铁锤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潼关城墙上。
张宗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黄河。
月光下的黄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东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还在想?”她问。
张宗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这两年。想那些走了的兄弟。想……以后的路。”
苏婉清没有说话。
张宗兴继续说:
“以前我以为,拼命就能改变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是拼命就能改变的。但有些事,不拼命就永远改变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清:
“婉清,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死,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铁锤、婉宁、你、振山……还有那些跟着我的兄弟。我不想做宋江,不想把他们带上绝路。”
苏婉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轻轻说:
“宗兴,你不是宋江。宋江带着兄弟们造反,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出路。你有。你给了他们选择,让他们自己选。这才是你最了不起的地方。”
张宗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婉清,谢谢你。”
苏婉清伏在他肩上,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鸡鸣声。
天,快亮了。
延安,枣园后沟。
那人站在窑洞前,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潼关的方向,是张宗兴他们离开的方向。
秘书走过来,轻声说:
“他们已经安全抵达潼关。”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说:
“这个张宗兴,是个明白人。”
秘书愣了一下:“您是说……”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退。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知道怎么护着身边的人,知道怎么走更远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这样的人,在哪儿都能成事。在上海,也一样。”
秘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人走回窑洞里,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那是从上海发来的,杜月笙的密电:
“宗兴吾弟,一切就绪,等你归来。”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电报放下,望着窗外的月光。
“宗兴,”他低声说,“上海见。”
潼关,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张宗兴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苏婉清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那是陇海线上的火车,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轻轻叫醒苏婉清。
“天亮了。该走了。”
苏婉清睁开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下城墙,回到那个小院。队伍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赵铁锤趴在马背上,小野寺樱扶着担架。李婉宁牵着马,林疏影坐在马上,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王振山带着战士们,检查着装备。
张宗兴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人,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走吧。”他说。
队伍出发,向东南方向,向上海的方向。
身后,潼关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路,是新的战场,是回家的方向。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