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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赵铁锤在旁边说,拄着拐杖站起来,“我这条腿,还能走。”
小野寺樱扶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
李婉宁也站起来,腿上的绷带渗着血,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疏影走到她身边,扶住她。
“姐,我扶你。”
李婉宁看着妹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有些心疼。
“你自己都走不动……”
“我走得动。”林疏影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姐,让我扶你。”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点了点头。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起。
张宗兴看着她们,又看看赵铁锤和小野寺樱,看看王振山和那些战士,看看婉容和苏婉清——所有人都在,都在撑着,都在向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
“走。”
山路上,队伍缓缓前行。
林疏影扶着姐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小心。她的腿在抖,额头在冒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婉宁几次想让她松手,都被她拒绝了。
“姐,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妹妹那倔强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暖。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人停下来歇息。林疏影扶着姐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也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王振山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丫头,喝点水。”
林疏影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还给姐姐。
李婉宁看着她,忽然说:
“疏影,你以前……学过外语?”
林疏影点了点头。
“学过多少?”
林疏影想了想,说:
“英、法、德、日、俄、意、西班牙……七八种吧。能说能写,翻译也行。”
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赵铁锤瞪大了眼睛:“七八种?!丫头,你脑子怎么长的?”
林疏影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去。
张宗兴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疏影,日文你也会?”
林疏影点了点头。
“会说吗?”
“会。我在欧洲的时候,认识几个日本留学生,常和他们说话。”
张宗兴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让你听日军的通话,能听懂吗?”
林疏影想了想,说:
“应该能。只是……有些军事术语可能不太熟。”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这丫头,不是累赘。
她是宝藏。
傍晚,队伍在一个山坳里歇脚。
林疏影靠在姐姐身上,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她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李婉宁心疼得不行,可她知道,妹妹不需要她心疼,需要她相信。
张宗兴走过来,在林疏影面前蹲下。
“疏影,累不累?”
林疏影摇了摇头:“不累。”
张宗兴看着她那明明累得要死却硬撑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这是我们在路上截获的一份日军通话记录,翻成中文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
林疏影接过本子,一行行看下去。她的目光很专注,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了几页,她抬起头,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翻译得都对,但语气不对。日军的通话,有一套固定的敬语和军用语习惯。如果用错了,会引起怀疑。”
张宗兴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能教我们吗?”
林疏影想了想,点了点头。
“能。只是……我可能讲得不太好。”
张宗兴笑了。
“没关系。你能讲多少,我们学多少。”
林疏影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真诚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做点什么。
她点了点头。
“好。”
夜深了。
篝火燃起来,战士们围坐在一起。
林疏影坐在中间,手里拿着那个本子,用很轻很慢的声音,给大家讲解日语的发音和习惯用语。
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山间的溪水,像春天的风。
战士们听着,有的认真记,有的傻傻地跟着念。
赵铁锤念得怪腔怪调,惹得大家一阵笑。小野寺樱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日语纠正他的发音。
林疏影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半年,在那个地狱里,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笑了。
可现在,她笑了。
篝火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光。
婉容坐在不远处,看着她,心里也暖暖的。
张宗兴走到她身边,坐下。
“这丫头,是块宝。”他轻声说。
婉容点了点头。
“她姐姐说过,她是琉璃做的。琉璃,看着脆弱,其实硬得很。”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温柔的光,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婉容靠在他肩上,望着篝火旁那个正在教大家日语的身影。
“宗兴,”她轻声说,“谢谢你。”
张宗兴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婉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谢谢你,让我看见这样的光。
谢谢你,让这个琉璃做的孩子,重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