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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和苏婉清都看着她。
李婉宁继续说:
“从小,我就在江湖上飘。杀人,拼命,什么没干过?我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是……”
她顿了顿,望着那条河:
“可是自从认识他,我就开始怕了。怕他受伤,怕他死,怕他……再也不回来。”
婉容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脆弱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她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也是。”
三个女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面对彼此。
婉容伸出手,握住李婉宁的手。李婉宁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苏婉清也伸出手,覆在她们的手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
“婉宁,”婉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看过很多书。书里写,女人之间,总会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我以为,我们也会那样。”
李婉宁看着她。
婉容继续说:
“可我没有想到,我们会这样。会一起担心他,一起等他,一起……”
她没说下去。
李婉宁替她说完:“一起喜欢他。”
婉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对。一起喜欢他。”
苏婉清也笑了。
三个女人,站在月光下,望着那条河。
“容姐,”李婉宁忽然问,“你以前在宫里,是什么样的?”
婉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很冷。”
“冷?”
婉容点了点头:“宫里很大,人很多,可是……很冷。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说着假话。你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就连……”
她顿了顿,没有说溥仪的名字。
“就连枕边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忽然有些心疼。
“后来呢?”
婉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后来,遇到他。他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温暖的人,还有值得相信的事。”
她看向李婉宁:
“婉宁,你呢?你以前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的?”
李婉宁想了想,说:
“累。”
婉容看着她。
李婉宁继续说:“一个人,无依无靠。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儿,今天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杀过人,也被追杀过。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想。”
她顿了顿,看向婉容:
“后来,遇到他。他让我知道,有人可以依靠是什么感觉。”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是……”
她想了想,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我从很早就开始做这一行。潜伏,情报,暗杀。每一句话都要想三遍才敢说,每一个人都要怀疑才能活。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后来,遇到他。他让我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不用怀疑,原来有人可以把后背交出去。”
三个女人,对视着。
月光下,她们的眼睛里,都映着同一个人的影子。
“婉清姐,”李婉宁忽然问,“你后悔吗?”
苏婉清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
苏婉清望着那条河,望着河面上的月光,轻声说:
“因为值得。”
婉容握紧她的手。
李婉宁也握紧她的手。
三个女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站在月光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
张宗兴从夜色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林疏影。他的衣服有些乱,脸上有汗,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婉容松开手,向他跑过去。
张宗兴接住她,把她拥进怀里。
“回来了。”他说。
婉容伏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婉清和李婉宁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没有嫉妒,没有酸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的东西。
林疏影走到姐姐身边,靠在她身上。李婉宁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问:
“怕不怕?”
林疏影想了想,说:
“怕。可是……也高兴。”
李婉宁看着她。
林疏影望着张宗兴的背影,轻声说:
“张大哥说,我帮了大忙。”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让李婉宁心里暖暖的。
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傻丫头。”
夜深了。
篝火燃起来,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张宗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封信,却一直没有打开。
婉容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不看吗?”
张宗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围坐在篝火边的这些人——
赵铁锤靠在小野寺樱身上,两个人轻声说着什么;王振山坐在不远处,和几个战士低声聊天;林疏影靠在姐姐怀里,已经睡着了;苏婉清和李婉宁坐在另一边,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些人,都是他用命护着的,也都是用命护着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那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是他熟悉的——张学良的笔迹,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他一行行看下去。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东北军旧部,正在秘密联络。有人想趁乱起事,有人想投靠南京,有人想……另寻出路。宗兴吾弟,为兄身在囚笼,无能为力。唯望你能回去,替为兄稳住这些人,莫让他们走上绝路……”
“……另有一事,事关重大。当年与弟结拜时,曾言‘苟富贵,勿相忘’。如今为兄虽无富贵,却有一物,可助弟成事。此物藏于沈阳旧宅,弟若方便,可去取之……”
“……弟之三女,皆为奇女子。婉容温婉而坚韧,苏婉清冷静而深情,李婉宁炽热而忠诚。得此三人,是弟之福,亦是为兄之幸。望弟善待之,莫负之……”
张宗兴看完,把信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婉容看着他,轻声问:
“少帅说什么?”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很多事。”
他看着婉容,看着苏婉清,看着李婉宁,看着那些围坐在篝火边的人。
“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
婉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夜,还很长。
但活着的人,还在。
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