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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的眼睛亮了。
“婉清,你也跟我去。情报、日语,那边确实需要你。”
苏婉清点了点头。
张宗兴最后看向李婉宁:
“婉宁——”
李婉宁攥紧了树枝,等着他说“你留下”。
“你也跟我去。”
李婉宁愣住了。
张宗兴继续说:“你的身手,能救命。而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后面担心。”
李婉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
婉容和苏婉清对视一眼,嘴角都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赵铁锤在旁边又嘀咕了一句:
“兴爷,您这是……带三个媳妇去敌占区啊……”
这回没人掐他。小野寺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午后,队伍开始分兵。
赵铁锤、小野寺樱、王振山带着几个战士,准备沿河南下,经郑州、徐州,绕道去上海。
临行前,赵铁锤拉着张宗兴的手,眼眶红红的:
“兴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俺和樱子还有弟兄们在上海等您。”
张宗兴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和樱子好好的,等我回去喝酒。”
赵铁锤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回过头,看着婉容她们三个,忽然咧嘴一笑:
“三位嫂子,保重!”
婉容的脸红了。苏婉清面无表情。李婉宁瞪了他一眼。
赵铁锤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向南奔去。
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傍晚,北上的人也开始准备。
张宗兴摊开地图,指着一条蜿蜒向北的路线:
“我们从这里走,过黄河,穿太行,绕开鬼子的封锁线。一路上昼伏夜出,尽量不和人接触。到了沈阳——”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到了沈阳,一切听我指挥。我说撤,必须撤。我说躲,必须躲。谁也不准逞强。”
婉容点了点头。
苏婉清点了点头。
李婉宁点了点头。
张宗兴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把地图收起来,望着远处的暮色。
“今晚子时出发。现在,都去休息。”
入夜,柳家渡的小屋里。
婉容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枚平安扣,一遍一遍地摩挲着。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么温柔,那么静。
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清走进来。
“睡不着?”苏婉清问。
婉容点了点头。
苏婉清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平安扣。
“是他送的?”
婉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在香港的时候,他给我的。说……保平安。”
苏婉清从怀里也掏出一枚平安扣,一模一样的。
婉容愣了一下。
苏婉清看着她,轻声说:
“他给我的。也是保平安。”
两个女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酸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的东西。
“婉清姐,”婉容忽然说,“你说,我们三个,是不是很傻?”
苏婉清想了想,然后说:
“傻。但是……值得。”
婉容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伸出手,握住苏婉清的手。
“以后,我们一起。”
苏婉清反握住她的手。
“一起。”
另一个房间里。
李婉宁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亮。她的腿伤已经不那么疼了,但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难走。
门被推开。张宗兴走进来。
李婉宁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月亮。
张宗兴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在想什么?”
李婉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想沈阳。想那个地方。想……会不会死在那儿。”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心里一阵疼。
“不会。”他说,“我不会让你们死。”
李婉宁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坚定和温柔。
“你保证?”
张宗兴点了点头。
“我保证。”
李婉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好。我信你。”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那么温柔,那么静。
……
夜深了,柳家渡彻底安静下来。
张宗兴独自站在栈桥上,月光把河水染成一片银白。
远处的草房里,三个女人已经睡下——或者说,他让她们去睡下。至于她们是否真的能入睡,他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信纸的边缘已经有些毛了,那是他反复折叠又展开留下的痕迹。张学良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奉天,少帅常给他写信,字里行间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可这封信不一样,那些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纸划破,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刻进去。
“为兄身在囚笼,无能为力。”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眼睛里有疲惫,有沉重,也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神情,是把什么都看透了,却还要继续往前走的神情。
六哥,你在奉天城外和我结拜的时候,
可曾想过有一天,咱们兄弟俩会隔着铁窗,隔着千山万水,用这种方式说话?
那时,
你在奉天城外骑着马,指着那片黑土地跟我说:
“宗兴,这片土地,以后就是咱们的。咱们一起守着它,不让任何人夺走。”
我没忘。一句都没忘。
可是六哥,你把最后的家底交给我,你怎么就知道我能稳住?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把这些人带进死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即将要见的面孔——
张学良的旧部,那些在东北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那些在西安事变后四散飘零的军官。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有人在联络南京,有人在试探日本人,有人攥着枪等着拼命。
他们等的是少帅。可少帅来不了了。
来的是我。一个他们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