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户朝南,能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小野寺樱把包袱放下,把锅碗瓢盆摆好,把刀放在枕头底下。赵铁锤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桂花树。桂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轻轻抖着。
张宗兴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赵铁锤的背影。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铁锤,伤着没有?”
赵铁锤摇了摇头:“没有。”
张宗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棵桂花树。过了很久,张宗兴忽然说:“铁锤,委屈你了。”
赵铁锤愣了一下。张宗兴说:“让你搬来搬去,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赵铁锤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光:“兴爷,别说这个。能活着,就挺好。”
张宗兴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心里忽然很疼。他伸出手,在赵铁锤肩上拍了拍。赵铁锤也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两只手,都很重。
小野寺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端过来。茶是粗茶,杯子是粗瓷的,可茶是热的,杯子是满的。赵铁锤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烫得他直抽气,可他笑了。
小野寺樱看着他,也笑了。
张宗兴端着茶杯,没有喝。
他看着杯里那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看着它慢慢沉下去,忽然说:“铁锤,那几个人,是梅机关的。”
赵铁锤的手顿了一下。
张宗兴说:“他们查到了你的住处。幸好你警觉。”他抬起头,看着赵铁锤,“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别一个人住了。”
赵铁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宗兴的意思。不是怕他出事,是怕连累小野寺樱。
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叶已经沉到底了,水是黄的,透着一点苦味。
“兴爷,我知道了。”
张宗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喝完那杯茶,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赵铁锤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小野寺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院子里,老北风蹲在桂花树下,抽着旱烟。他看见了那三个人,也看见了赵铁锤胳膊上的青紫,可他什么都没有问。他知道,有些事,不用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他只是一锅一锅地抽着烟,看着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天空。
赵铁锤在七宝住了下来。每天早起,帮老北风劈柴、挑水、扫院子。
下午,帮张宗兴跑腿送信。晚上,跟小野寺樱在院子里看月亮。
桂花树还没开花,可叶子很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小野寺樱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樱子,你怕不怕?”他问。
小野寺樱没有睁眼:“怕什么?”
赵铁锤说:“怕跟着我,过这种日子。”
小野寺樱睁开眼睛,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坚定。
“不怕。”她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赵铁锤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月亮在天上慢慢地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声,一下一下,慢得像这座城的心跳。
张宗兴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李婉宁站在他另一边。三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婉清忽然开口:“宗兴,梅机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查到了铁锤,就会查到别人。”
张宗兴点了点头:“我知道。”
苏婉清说:“那怎么办?”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等。”
苏婉清看着他。张宗兴说:“等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婉清没有再问。她知道,张宗兴不是在说狠话。他是说真的。这把刀,他藏了很久了。也该出鞘了。
李婉宁握着剑柄,看着那轮月亮,忽然说:“宗兴,下次他们来,让我去。”
张宗兴看着她。
李婉宁说:“我的剑,也藏了很久了。”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他点了点头:“好。”
远处,钟楼敲了十二下。
夜深了。可院子里的人,还站着。
等着天亮。等着那些人再来。等着那把刀,再一次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