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一点一点,却无比坚定而贪婪地侵蚀着她名为“克制”的防线。
“好想…好想就这么掉头,把他带回家,锁在房间里,日日夜夜,抵死缠绵…哪怕精力耗尽,哪怕死在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这个危险而炽热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攫取她的呼吸。
然而,就在那团火即将冲破桎梏的前一秒,郑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无尽的温柔,当头浇下。
那瞬间,所有的妄念、所有的燥热、所有不顾一切的冲动,都被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转了个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音乐里。
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丝复杂的、唯有自己懂的黯然与决绝。
沉默中,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将车驶向了龙傲雪家所在小区的方向。
在谁也没有开口的情况下,车辆缓缓驶向了两人此刻心中共同认可的终点。
最终车辆也没有驶入那个熟悉的小区,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路边郑仪缓缓踩下了刹车。
车子停稳,引擎低鸣,郑仪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借此凝聚起全部的平静,她侧过脸,看向南初晓,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以免惊扰后座的孩子:
“小南,到学校附近了。”
“嗯。”南初晓睁开眼,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那我就先走了,姐,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道别。
郑仪沉默地注视着南初晓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车外,她本想就这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愿遗漏一分一秒他离开的轨迹,仿佛多看一秒,就能将这份思念多储存一分。
然而却发现南初晓下车后并未立刻转身离开,他反而从车头前不紧不慢地绕了过来,停在了驾驶座的车窗边,然后,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
郑仪心中泛起疑惑,但动作快过思考,已经按下了车窗控制钮。
玻璃缓缓降下,夜晚微凉的空气混合着南初晓身上清爽的气息一同涌入,郑仪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太阳在他身后晕开一圈光晕,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红唇微颤,郑仪轻声问道。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却不自知地在其中掺杂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隐秘期盼。
然而南初晓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微微弯下腰,双手自然地伸了进来,绕过她的肩颈,以一个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姿势,轻轻环抱住了他亲吻过无数次的修长脖颈。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郑仪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南初晓温热的呼吸凑近了她的耳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轻轻呼出了一口温热的气息。
“!”
仿若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酥麻感游走全身,郑仪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红晕,心跳如擂鼓。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偏头避开,又或者想低声提醒“孩子们还在后面”,慌乱与羞赧交织。
然而下一秒,南初晓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的嗓音,带着一丝挑逗、九分暧昧,如同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又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猝然炸响:
“姐,我可是…忍了一个星期哦~”
话音落下,不等郑仪有任何反应,南初晓便已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直起身来。
事实上,她已经被这句直白又充满暗示的话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南初晓心情颇好地朝郑仪眨了眨眼,然后才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校门,想了想,觉得现在时间不早,也懒得再特意过去一趟,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龙傲雪家小区的方向悠然走去。
留下郑仪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脸颊滚烫,心跳失序,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带着钩子的话,久久无法回神。
……
甩了甩头,将郑仪那又羞又恼的模样从脑海中暂时驱散,南初晓双手插兜,踏入了小区大门。
没走几步,南初晓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正沿着小路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身影走路的姿势极为诡异,低着头,脖颈像是失去了支撑般歪向一侧,双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几乎不动,脚步更是蹒跚而僵硬,一步一步挪动得极其缓慢,膝盖仿佛不会打弯,整个身体在移动时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类似机械般的卡顿感。
远远看去,就像…就像电影里那些失去了灵魂、仅凭本能行动的…
南初晓忍不住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那僵硬迟缓的步伐,那怪异的姿态…
南初晓忍不住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不是,我穿越的不是个日常世界吗?这给我干哪来了?怎么还有丧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