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阵风般经过客厅,立刻引起了客厅角落狗窝里的动静。
正趴在柔软垫子上休息的小警觉地抬起头,竖起了小耳朵,看到是自己主人踉跄跑过的身影,它立刻从窝里跳了出来,欢快地“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跟了上去,试图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熊小满的腿。
不过,它还是被无情地关在了卫生间的门外,只能焦急地用爪子挠了挠门板,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后,熊小满甩着手上的水珠,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清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点。
门一开,她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门口、仰着小脑袋、眼巴巴望着她的小。
刹那间,一件被生病和混乱记忆淹没的重要事情,如同冲破水面的礁石,突兀而清晰地浮现在熊小满的脑海中。
“啊!” 她低呼一声,脸上瞬间露出了愧疚和懊恼的表情。
“对不起啊,小!” 她连忙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充满了歉意,“我忘了给你喂食了!你是不是饿坏了?等着,我这就去把狗粮拿来!今天给你多喂一点,好好补偿你!”
小似乎听懂了“狗粮”这个词,尾巴摇得更欢了,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还试图去舔熊小满的手。
熊小满撑着膝盖站起身,快步走到存放狗粮的矮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了那袋开封的狗粮。走到食盆边,哗哗的倾倒而下,直到堆得冒尖才停手。
“吃吧吃吧,多吃点,” 将狗粮袋放回柜子,熊小满看着小欢天喜地地把整个脑袋埋进狗粮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洗了洗手,熊小满感觉喉咙干得厉害,头也依旧昏沉,想起自己还在生病,便再吃点药。
因为还在生病中,没什么胃口,熊小满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没吃过饭的事实。
她走到厨房,拿起那个精致的热水瓶,晃了晃,里面传来水声,也没多想,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自己早就烧好的。
“正好,不用烧了。” 嘟囔着走进卧室,熊小满准备找杯子冲药。
在床头柜上,她看到了自己常用的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顺手拿起来,又看到了枕头边的手机,便一并拿了起来。
将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里面残留着淡淡的、带着苦味的药味。
这个发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就波澜未平的心湖。
“果然啊,” 熊小满眼中的失落再次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身周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什么南初晓亲自照顾生病的我,只是我一场美妙又奢侈的幻想罢了,现实是孤零零的我一个人照顾自己。”
她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寥。
拿着杯子和手机,脚步沉重地走向客厅的餐桌,将杯子放在桌上,她顺手点亮了手机屏幕,锁屏上显示的时间让她微微一愣:
“都11点多了啊,我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目光下意识地下滑,熊小满立刻注意到了锁屏上弹出的几条未读消息通知,最顶上的那条,发信人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
南初晓。
雀跃的心情如同一道微小却明亮的暖流,瞬间滑过她冰凉的心田,带来一丝悸动。
是南初晓发来的消息,难道……
怀着一丝紧张和更大的期待,熊小满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消息界面。
南初晓:你呀你,生病了都不跟我说,不拿我当朋友是吧?[生气.jpg]
南初晓:还好我刚好回来了,不然你就摔在地上了。[骄傲.jpg]
南初晓:你当时都病迷糊了,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之后是我一个人送你回家的。[力量.jpg]
南初晓:我给你喂了药,不过醒来后,不管多晚还是要记得吃饭哦。[微笑.jpg]
南初晓:另外,还有件事,我给小喂了点狗粮。
南初晓:另外,还有一件事,因为担心你睡得不舒服,你的外套是我帮你脱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
熊小满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一连串的消息,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蜜蜂在里面同时振翅。
手中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是清晰明确,来自南初晓的关于昨晚的描述。
而自己脑海中,那些原本被她坚定认为是“美梦”,模糊却生动的记忆碎片此刻正疯狂地与这些文字信息碰撞、纠缠、试图拼凑。
心跳陡然失去了节奏,像一面被胡乱敲打的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紧接着,又因为极度的震惊、羞赧和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猜测,迅速重新涌上,染红了整张脸,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那些……那些原本以为是高烧催生的、美妙绝伦却虚假无比的梦境碎片……难道……难道其中有一部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不可能的吧……这怎么可能……” 熊小满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滑动,将南初晓发来的每一条消息,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生病不跟我说”——他是在关心我吗?
“送你回家”——他真的来过我家?进过我的房间?看过我乱七八糟的卧室和那些羞耻的收藏?
“喂了药”——怎么喂的?是用杯子,还是……
“脱了外套”——他……他碰到我了?看到了……?
梦?还是现实?
哪些是梦?哪些是真?
那场瑰丽旖旎的经历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发生的,又有多少是自己大脑的疯狂杜撰和美化?
熊小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变成了一个烧得滚烫、正在剧烈沸腾的水壶,内部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混乱的思绪、矛盾的认知、以及爆炸般的羞耻和一丝隐秘的狂喜,还在“呜呜”地往外冒着名为混乱和难以置信的热气。
“唔~!”
她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软糯无力的嘤咛,像是大脑彻底过载宕机,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将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交叠的臂弯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也试图理清脑子里那团巨大的乱麻。
几段截然不同的认知与记忆碎片正在她脑海中激烈交锋:
一方是“理智熊小满”,另一方是“幻想熊小满”,两个“小人”在她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让她头痛欲裂。
时间在纠结和混乱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几分钟后,熊小满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透着一股放弃挣扎般的茫然和疲惫,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算了,” 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混乱的内心,喃喃说道,“再想下去,脑袋真的要炸了。”
肚子恰逢其时地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提醒着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除了可能被喂过药,粒米未进的事实。
熊小满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南初晓最后那句“要记得吃饭哦”,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温暖的笑意。
“算了,”她喃喃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