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温热的触感,熊小满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南初晓。
眼泪还挂在眼角,闪烁着细碎的光,但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迟来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反应过来的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我……我竟然……把南初晓……抱在怀里了?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熊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而至的情绪彻底淹没。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隐约有向锁骨以下发展的趋势。
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赧而微微上翻,头顶仿佛真的升起了具象化的白色蒸汽,整个人像是快要因为过热而宕机。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她心中尖叫,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从何而来。
是生病的脆弱?是收到礼物的过度感动?还是长久以来压抑情感的瞬间决堤?
巨大的羞耻和不知所措让她一时间僵在原地,神游天外,甚至忘了该立刻松手,只是环抱着南初晓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然而,被“埋”在温暖柔软之中的南初晓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起初是猝不及防的惊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但很快,呼吸困难的现实就占据了上风。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充满芳香的羽绒枕头里,虽然柔软,但氧气稀薄。
感觉再不做些什么就要窒息而亡了,还有很漫长的余生去享受、不想英年早逝,强烈的求生欲让南初晓迅速行动。
他抬起手,精准地掐住了熊小满的纤腰两侧,稍稍用力,往外推了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熊小满顺从地松开了手臂。
“呼——!哈——!”
终于“重见天日”的南初晓,立刻贪婪地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俊俏的脸庞因为短暂的缺氧和羞窘而微微泛红。
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的眼神,幽怨地瞪了依旧呆呆坐着的熊小满一眼,声音还有些气息不稳: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然后顺便把我闷死吗?”
语气带着点调侃,试图缓和这尴尬且暧昧的气氛。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太感动了,” 熊小满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无意识地用力绞在一起,指尖都泛白了,细弱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慌乱,“完了完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肯定吓到他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太奇怪了?万一,万一他因此讨厌我了怎么办……”
一想到南初晓可能因此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甚至疏远她,熊小满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疼痛,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看新一轮的“金豆豆”就要决堤。
看着熊小满一副泫然欲泣、仿佛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南初晓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算了,我不怪你了。”
“不过,东西既然已经给你了,我也该走了,” 南初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熊小满抱得有些发皱的衣襟,“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家做晚饭了。”
然而,他脚步还没迈开,衣角就传来一股轻微但固执的拉力。
南初晓低头,只见熊小满不知何时又伸出了手,紧紧地攥住了他校服衬衫的一小片下摆。
一张布满沮丧和失落的小脸忽然抬了起来,因为生病和哭泣,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成一簇一簇,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恳求,还有一丝被抛弃般的无助。
这副我见犹怜、脆弱又依赖的模样,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过南初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 熊小满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越来越低,“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南初晓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试图抽出自己的衣角,而是忽然弯下腰,伸出手臂,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坐在沙发上的熊小满拥入了怀中。
熊小满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那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股温和的力量一点点抚平、放松,僵直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顺从地靠进了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
“放心,我真的没有怪你,也没有讨厌你,” 南初晓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只是现在时间真的不早了,”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姐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做饭呢,再不回家,她怕不是要出来找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熊小满单薄的背脊,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怀里的熊小满似乎听进去了,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些,细微的抽泣声也渐渐止住了。
感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南初晓才慢慢松开了怀抱,随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熊小满的脸颊,让她不得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与自己对视。
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熊小满眼角残留的泪痕,南初晓的动作专注而温柔,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四目相对,南初晓脸上绽开一个干净又温暖的笑容,如同冬日午后的阳光,足以驱散一切阴霾。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好好吃饭,让病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熊小满被他这样捧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几拍,大脑再次有缺氧的趋势,只能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乖,” 南初晓满意地笑了,终于放开了她的脸,又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那我真的要走啦,你记得把门锁好。”
这一次,熊小满没有再拉住南初晓,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目光痴痴地追随着南初晓走向玄关的背影。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个修长清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熊小满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软软地靠进了沙发里。
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南初晓喝过的那杯奶茶,杯子上插着的吸管顶端,还留着被他咬过的、微微扁平的痕迹。
她抬起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南初晓的气息,滚烫地烙印在皮肤上,也烙印在心里。
渐渐的,熊小满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
有些神情恍惚地下了楼,直到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凉意扑打在脸上,南初晓才像是被从一场旖旎的梦境中拽出,猛地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指尖仿佛还能隐约感受到刚才那短暂埋首时,所接触到的惊人柔软和温热香气,以及……自己当时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和瞬间空白的头脑。
“刚才……我那是……” 南初晓站在楼栋门口,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路灯,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迷茫,“动心了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那一刻加速的心跳,脸颊不受控制的温度,还有心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想要沉溺的冲动……
……
刚推开门,还没换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初晓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