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众人纷纷称赞。
“林姑娘琴艺又精进了!”
“当得起京城第一琴之名!”
林玉的眼中带着骄矜,看向李承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李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寻常练习罢了。”
李承泽脸上有光,亲自斟了一杯酒递过来:“林姑娘辛苦了,请饮一杯润润喉。”
林玉看了一眼那白玉杯,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抬了下精巧的下巴:
“谢李公子美意。只是玉儿向来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吧。”
李承泽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对着林玉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竟也发作不起来,只得讪讪一笑:
“是李某考虑不周了,唐突佳人。快,给林姑娘换最好的雨前龙井来。”
旁边有人打圆场:“林姑娘若因酒伤了身,才是我等之过了。”
林玉淡淡谢过,接过侍女新奉上的茶盏,只浅浅啜了一口便放下。
又应要求弹了一首轻快些的《鹧鸪飞》,技法无可挑剔,却少了之前那曲的深沉情感,更符合这宴饮场合。
众人听罢,又是一番恭维。
李承泽几杯酒下肚,兴致更高,提议道:
“光是听琴饮酒未免单调,不若咱们行个酒令如何?林姑娘才情出众,也一同参与吧?”
林玉眼波流转,掠过在场众人:“玉儿愚钝,只怕扰了诸位公子雅兴。”
“诶,林姑娘过谦了。”另一位公子笑道,“早就听闻林姑娘诗词亦佳,今日正好领教。”
林玉心知推脱不过,便道:“既如此,玉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若对得不好,还请诸位公子莫要见笑。”
酒令是简单的“飞花令”,以“春”为题。
几轮下来,在座公子有的绞尽脑汁,有的脱口成诵,气氛热闹。
轮到林玉时,她略一沉吟,清声吟道:“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诗句清丽脱俗,带着淡淡的怅惘。
一直默默观察着周云砚所在的那艘船,似乎有了动静。
林玉眼尖地瞥见,那艘装饰更为雅致的花船,开始缓缓向这边靠拢。
很好。
李承泽拊掌:“好一个‘聊赠一枝春’!林姑娘果然才思敏捷!”
正说着,他那艘花船的管事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承泽面色一肃,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忙起身道:
“诸位,有贵客临船!是宁安郡王殿下,还有陆尚书家的三公子、赵侍郎家的公子!!”
厅内顿时微微骚动。
靖北王府的嫡次子,被封为宁安郡王,被拘在京城,其父靖北王威名尚在,其本人也是京城公认的温润才子,寻常场合难得一见。
李承泽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几人入内。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云砚。
他踏入灯火通明的前厅,目光带着温煦笑意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琴案后那抹天水碧的身影上。
女子安静地坐于琴案之后,身姿笔直,如一支清荷。
周云砚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像。
太像了。
李承泽热情地介绍:“郡王殿下,陆兄,赵兄这位便是春玉楼的林玉姑娘,琴艺冠绝京城。”
林玉这才缓缓起身,向着几人的方向,姿态优雅地福了一福,声音如玉石轻击:“玉儿见过郡王殿下,陆公子,赵公子。” 态度不卑不亢。
周云砚已经恢复了常态,拱手还礼,笑容温雅:
“方才在邻船,已被姑娘琴音所引,心驰神往。此刻得见仙姿,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落在林玉身上,带着欣赏。
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郡王殿下过誉。”林玉淡声回应,并不多言。
陆明轩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林玉几眼,笑道:
“李兄好大的面子,能请动林姑娘出楼登船。”
“方才那曲《春江花月夜》,听得我等在邻船都几乎忘俗。不知今日可否有缘,再请林姑娘弹奏一曲?也好让我等再饱耳福。”
李承泽自然满口答应,期待地看向林玉。
林玉却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丝疲惫与为难,声音也放软了些:
“承蒙陆公子抬爱。”
“只是玉儿今日连弹两曲,指力已乏,恐难再续佳音,要是仓促敷衍,反倒辜负了贵客的耳朵,也辱没了这琴。且夜已深,玉儿体弱,也该回去歇息了。”
她对着李承泽和周云砚等人再次敛衽一礼,语气婉转,“还请郡王殿下与诸位公子见谅。”
她竟然直接拒绝了?
而且是在周云砚和陆明轩这样的贵客面前?
李承泽有些尴尬,陆明轩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周云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探究取代。
他没有不悦,反而开口解围,声音温和:
“是在下等人冒昧了。林姑娘爱惜琴艺,亦是珍重自身,何过之有?”
“夜色已深,姑娘早些回去歇息才是正理。”
林玉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笑意温润,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风雅,无可挑剔。
那双眼睛,在温和的笑意下,似古井深潭,看不真切。
“多谢郡王殿下体谅。”林玉微微颔首,不再多留,向众人示意后,便转身。
身后的小环抱着琴,跟着离开了前厅。
她走得干脆利落,天水碧的裙裾在灯火下划过优雅的弧度,留下满室寂静和淡淡的馨香。
“这……”李承泽看向周云砚,神色讪讪。
周云砚望着那抹消失在帘后的身影,笑了笑,笑意温润未减,语气平和:
“无妨。林姑娘……性情率真,自有风骨。”
他话锋一转,与李承泽等人闲聊起来。
“叮!男主周云砚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5/100。”
已回到自己画舫小舱房的林玉,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对着铜镜,
她轻轻勾起唇角。
片刻后,门外传来小环的声音:“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玉戴好帷帽,将面容隐于轻纱之后,只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下颌。
她站起身,早已等候的小环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另一名侍女则小心地抱着用锦缎包裹的古筝,跟在她身后。
主仆几人沿着船舷走向停靠在画舫旁的马车。
夜风带着秦淮河特有的湿润水汽拂面而来,两岸灯火渐次稀疏,远处传来零星的丝竹声。
马车是春玉楼专门为林玉准备的,外观并不张扬,但内里布置得格外舒适。
车壁衬着软垫,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的小几上固定着铜制香炉,正燃着安神的鹅梨帐中香。
林玉在小环的搀扶下上了车,靠着柔软的引枕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她闭上眼,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与系统交流。
“2573,今晚效果怎么样?”她在心中问道。
“从好感度直接上涨15点来看,效果显着。”2573的声音冷静,“目标周云砚显然已经将你与两年前的白月光关联。但他并未表现出强烈情绪。”
“嗯,”林玉微微颔首,“他这种身份和性格,就算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也必然是云淡风轻。不过……他肯定会来确认的。”
“是的。按照剧情,他会在近期,低调造访春玉楼。”2573顿了顿,“宿主,支线任务‘成为正妻,阻止原女主入府’的难度系数很高。”
林玉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