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宫宴……”
原剧情里,五公主对他一见钟情的关键节点。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夏日午后的风带着热气,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楼下的庭院里,柳妈妈正在指挥丫鬟们修剪花枝。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暑气稍稍消退。
林玉一身颜色素淡的藕荷色长裙,裙摆绣着同色暗纹,只在袖口和领口用银线勾勒出简单的缠枝莲纹。
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两支小巧的珍珠簪,与耳垂上那对浑圆的珍珠耳坠相映。
脸上薄施脂粉,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她戴上了一顶轻纱帷帽,将面容隐在薄纱之后,只隐约透出优美的轮廓。
小环抱着琴,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从春玉楼后门出去,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等候在巷中。
车夫沉默寡言,见她们出来,只微微点头示意。
马车轱辘轱辘驶过渐次亮起灯火的长街,穿过数道坊门,最终在一处僻静的侧门停下。
门早已无声开启,一位面容沉稳的嬷嬷等候在那里,见了戴着帷帽的林玉,并不多问,只福身一礼,便引着她们主仆入内。
王府内院,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不显山露水的精致。
天色已晚,廊下悬着的灯笼次第亮起,投下昏黄柔和的光晕。
嬷嬷脚步轻快,领着她们穿过几道垂花门,绕过一片花木扶疏的小园子,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内正房灯火通明,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檀香,显然早已布置妥当。
嬷嬷引林玉进屋,温声道:“姑娘请在此稍事歇息,王爷稍后便到。”
说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只留她们主仆二人在屋内。
林玉摘下帷帽,打量四周。
屋内布置清雅,书案、琴台、香几一应俱全,多宝格上放着些古董玩器,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不像是待客的正厅,倒更像是一处舒适的书斋或内室。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假山池塘,草木葳蕤,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送过一次茶点的丫鬟,再无旁人打扰。
说好的两位知交好友,迟迟不见踪影。
林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他不会是故意诓她,把她一个人骗到王府来的吧?
这个念头刚起,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周云砚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直裰,玉冠也取了,只用一根同色发带束着部分头发,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额前,多了几分随性的清隽。
“玉儿。” 他唤她,声音比往日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愉悦,“等久了?”
林玉起身行礼:“王爷。”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
周云砚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解释道:
“今日不巧,原本要来的两位好友,一个家中临时有事,一个被陛下留在了宫中议事。让你白跑一趟了。”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玉心中那点猜测几乎被坐实,面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
“原来如此……无妨的,事务繁忙,玉儿能理解。”
她说着,指尖微动,想要轻轻抽回。
周云砚却像是没有察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牵紧了些。
牵着她,转身便往门外走:“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就这么枯坐着。随我来。”
林玉顺着他的力道跟上:“王爷……这是要带玉儿去哪儿?”
周云砚脚步未停,只侧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廊灯下,他眼中笑意清浅,带着兴致:
“既然来了王府,自然要带你逛逛。这园子夜里景致,与白日不同,我想让你看看。”
林玉被他牵着,跟着他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踏入一处更为开阔的园子。
夜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园中路径旁点缀着石灯,光线朦胧,照出嶙峋的假山,潺潺的流水,以及大片在夜色中盛放,香气袭人的花木。
远处的水榭楼台隐在黑暗中,只露出翘起的飞檐轮廓,檐下悬着的铜铃随风发出叮咚声。
确实……景致幽静别致,与春玉楼后巷的喧闹,截然不同。
周云砚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喜欢吗?”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玉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由衷道:
“很美,很安静。”
“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周云砚看向她的侧脸说道。
林玉心尖一跳,没有接话。
常来?
以什么身份?
她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带她走过九曲桥,桥下睡莲静卧,在灯影中泛着幽光;又带她登上临水的一座小小敞轩,凭栏而立,夜风更盛,吹动两人的衣袂。
“看那边,” 周云砚指着一片灯火较为集中的殿宇。
“那是王府正院。这边,”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是一片树木掩映的院落,“是我平日起居读书之处。”
林玉静静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的指引移动。
王府很大,大得让她有些恍惚。
周云砚察觉到她的走神,侧过身,面对着她。
敞轩内只悬了一盏小小的宫灯,光线昏黄暧昧,将两人的面容都笼在柔光里。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她发间一支有些松动的珍珠簪,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鬓发。
“头发乱了。” 他低语,目光落在她微微散落的几缕发丝上,然后,将那支珍珠簪重新,仔细地,簪回原处。
林玉身体微僵,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呼吸的靠近。
他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替她簪好发簪后,便收回了手,重新牵起她的手,温声道:“夜深了,有些凉,我送你回去歇息。”
回去?
回哪?
她现在应该回春玉楼,而不是被他带着往后院走。
这明显与刚刚他们来时的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