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难道我要穿原来的衣服吗？”林玉强行辩解。
【行行行，宿主说的都对。】2573从善如流，但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林玉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人影，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脸颊被热水蒸腾出娇艳的红晕，藕荷色的寝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如玉，眉眼间残留着紧张羞怯。
她拿起布巾，擦着不小心浸湿的发尾，“我就不信了，他还能真的……”
话没说完，外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和周云砚温和的嗓音。
林玉手一抖，差点把布巾扔了。
【哦豁，】2573看热闹不嫌事大，【关卡BOSS主动触发剧情了。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哦。】
林玉：“……”
之前不是装死嘛，今天系统话怎么这么多。
“玉儿，歇下了吗？” 是周云砚温和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还没。”她定了定神，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让人备了碗安神汤，你今日走了些路，又受了惊吓，喝一些再睡，会好些。”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贯的体贴。
林玉撇了撇嘴，对着镜子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将羞恼压下去。
她放下擦头发的布巾，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门闩。
房门打开，外间的光线流淌进来。
周云砚正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一个不大的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青瓷小碗，热气袅袅。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深蓝色寝衣，外罩一件同色家常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衬得他眉眼温润，气质清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在她身上那件藕荷色寝衣上。
眸色渐深，喉结微动，很快便恢复如常，唇角噙起温和的笑意。
“打扰你了。”
林玉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显得眼眸湿漉漉的。
“麻烦王爷了。”她说着，伸出手，要去接托盘。
周云砚却手腕一转，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沉，碗也烫，仔细别烫着你。” 他语气温和，端着托盘，径自走进了内室。
林玉愣了一下，只好侧身让开。
他脚步从容，目光扫过妆台上随意放着的布巾和珍珠簪。
屏风后隐约的水汽，以及床上微微掀开一角的锦被。
最后，他将托盘放在了离床不远不近的圆桌上。
“趁热喝了吧。”他回身，看向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她，目光在她微湿的发尾停留，“头发还湿着，小心着凉。过来坐下。”
林玉抿了抿唇，依言走过去，在圆桌旁的绣墩上坐下。
周云砚就站在她身侧，并未落座，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微烫的碗壁，正要端起来，却听他又道：“慢些，小心烫。”
林玉动作顿了顿，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垂下眼，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汤水温热微甜，有药材的清苦后味，确实能抚慰心神。
她试图忽略身旁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周云砚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下，她低眉顺目，小口喝汤的模样乖巧得不可思议，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锁骨。
身上沐浴后的清新花香萦绕在鼻尖。
【啧啧，这眼神，】2573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跟饿了几天看见肉的狼。宿主，你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了吗？我打赌他现在心里绝对不止是送碗汤那么简单。】
林玉轻咳一声，掩饰性地加快了喝汤的速度。
“慢点，不急。”周云砚的声音含着笑意，伸手，轻轻拍抚了一下她的背。
那掌心隔着轻薄寝衣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林玉脊背一僵，差点把碗打翻。
好不容易喝完最后一口，她将空碗放回托盘，拿出绢帕擦了擦嘴角，低声道：“多谢王爷。”
“不必客气。”周云砚拿起空碗。
“早点歇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有些湿意的发尾扫过，犹豫了一下，才温声道：
“虽说现在夏日炎热，但夜深了，湿发入睡，总归容易沾染湿气，明日该头疼了。”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向妆台，拿起了她方才随手放在上面的布巾。
“王爷，玉儿自己来就好，不劳烦您了。”
周云砚却已拿着布巾走了回来，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你是客人，今日又受累，我来便是。”
林玉在心里对2573疯狂吐槽：【果然男人在有目的的时候格外有耐心！擦头发？他怎么不直接说想多待一会儿！】
2573幸灾乐祸，【宿主，你这头发，今晚是逃不过了。要不……你给个晚安吻，让他赶紧走？速战速决！】
林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确定那是速战速决？我怕，明天早上都走不出这间屋子！少给我出馊主意！】
2573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遗憾：【好吧，没意思。】
眼见周云砚已拿着布巾站在她身后，林玉暗自咬牙，在绣墩上坐正了身子。
“那……便有劳王爷了。” 她声音闷闷的，对着脑海里的系统说：【绝了，还是他脸皮厚！】
周云砚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湿漉漉的发尾拢起，用柔软的布巾包裹住，开始细细地擦拭。
他的动作很小心。
布巾吸去发间的水分，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的手指隔着布巾，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肩背。
每一次触碰都让林玉微微绷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室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布巾摩擦头发的声响。
周云砚擦得很有耐心，一点点将湿意吸干。
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一小截白皙后颈上，微微泛着粉色。
【宿主，】2573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戏谑，【你心跳又快了啊。这服务，体验感怎么样？是不是比春玉楼丫鬟伺候得周到？】
林玉：【……你闭嘴能死吗？】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只能盯着眼前桌面的木质纹理，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周云砚停下了动作。
手指在她发梢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好了。”
林玉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转身面对他，福了福身：“多谢王爷。”
周云砚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唇角笑意加深。
他将布巾放回原处，温声道：“若是不舒服，随时唤我，我就在外间。”
“是，王爷早些安歇。” 林玉巴不得他赶紧走。
周云砚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还有一丝未尽之意，然后才转身，离开了内室，掩上了房门。
林玉才脱力般坐到床边，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耳垂。
外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夜风偶尔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这一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