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日头毒辣,院子里那几株槐树的叶子都被晒得蔫蔫的。
即便院里摆放着冰鉴,也难驱散那股子粘腻的热意。
林玉与周云砚成婚已有半个多月。
这位在外人面前温润持重,心思深沉的宁安郡王,回到正院,却像变了个人,恨不得时时将她挂在身上才好。
只要前头无事,他便要来寻她,搂着抱着,亲昵个没完。
起初,林玉倒也还受得住。
可架不住天越来越热了啊!
何况——
“好感度还是98,”2573适时提醒,“宿主,您这半个月算是白牺牲了。”
林玉心里一阵无力。
这日午后。
林玉斜倚在凉榻上看书,手里握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冰鉴里的凉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才让她觉得舒坦些。
身上只穿了件水绿色的薄纱褙子,里头是月白抹胸,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倒不是她有意如此,实在是天热得人心烦。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玉手里的团扇一顿,书一丢,从凉榻上跳起来,想赤足从凉榻上爬起来溜走。
可惜晚了。
周云砚已经掀了珠帘进来,额角还带着细汗。
一身天青色的常服,玉冠束发,面上带着温润笑意,看着倒是一副清风明月的翩翩公子模样。
“玉儿。”
他唤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林玉下意识拢了拢衣领,警惕地看着他:“王爷今日不是要处理公务?”
“处理完了。”周云砚很自然地走到凉榻边坐下,伸手就想揽她,“特意早些回来陪你。”
林玉身子往旁边一歪,躲开他的手臂,团扇抵在他胸口,佯怒道:
“文舒,天太热了,你一身汗气,你离我远点儿!不准抱!”
周云砚看着她警惕又娇嗔的模样,唇边笑意更深,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缩短了距离。
长臂一展,就将嫌弃他的人儿捞了回来,紧紧锁在怀里。
“热吗?我身上凉快。”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身上明明还带着外头的暑气,衣料下的肌肤更是温热。
林玉被他困在怀里,挣又挣不开,热烘烘的气息包裹着她,顿时觉得更热了。
气鼓鼓地推他结实的胸膛:
“凉快什么!你快放开!热死人了……今晚你去书房睡,别来扰我!”
周云砚听了,非但没松手,反而低笑起来,手臂收紧,低头在她气红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去书房?”他贴着她耳廓,声音促狭含着笑意,“玉儿也去吗?你若去,我便去。”
“我才不去!”林玉耳根发烫,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不轻,偏偏力气不如人,只能瞪他,“你快放开,我要生气了!”
周云砚见她小脸绯红,鼻尖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是真有些热着了,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还是圈着她不放。
抬手,用指腹拭去她鼻尖的汗,眼神温柔下来,轻叹一声:
“近日朝中也无甚要紧事……玉儿总嫌热,不若我们去城外的山庄避暑?”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委屈,眼神却灼灼地看着她:“而且玉儿近来……总不让我近身。”
林玉被他最后那句话气笑了,抬起团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臂,美眸圆睁:
“你还好意思说?周文舒,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周云砚被她说得耳根微红,眼神飘忽了一下,但揽着她的手臂却半点没松。
他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自成婚那夜后,他确实有些……食髓知味,不知节制。
每每见她累极睡去,醒来后又腰酸腿软地嗔怪他,他也懊悔,可下一回……总又控制不住。
“我的错。”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诚恳,低头去啄她的唇角,含糊道。
“就是之前带你去过的山庄。”
“山庄清静凉爽,去了那儿,玉儿定然舒服些。我保证……届时定会收敛。”
林玉才不信他的保证。
这男人的保证,在床笫之间向来没什么效力。
不过……
林玉摇扇子的手停了停。
山庄她记得,清静凉爽,风景也好。
周云砚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温声细语地劝:
“依山傍水,比城里凉快许多。玉儿不是总说热得睡不着?”
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诱哄:“咱们去住些日子,就当散散心,嗯?”
林玉瞥了他一眼。
“宿主,答应他呗,”2573又开始撺掇,“好感度卡着不动,换个环境说不定有转机。”
也是。
她眼波流转,睨着他:“真的?去了就收敛?”
“君子一言。”周云砚立刻保证,眼神真挚。
林玉心里哼了一声,面上缓了神色,假装思索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好吧。何时动身?”
见她答应,周云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玉儿说了算。我让冯大立刻去安排,明日一早就出发,如何?我让下人去准备。”
“嗯。”林玉应了声,重新摇起扇子,从他怀里起来,“那王爷今晚还是去书房吧,养精蓄锐。”
周云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看着林玉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忽然伸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玉一惊,又被他带进了怀里。
“周云砚!”她挣扎起来,“放开!热!”
“玉儿都要把我赶去书房了,还不许我多抱抱?”
周云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手臂收紧。
林玉用手肘顶他,“你放开——”
话音未落,周云砚忽然低下头,在她颈侧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扑在皮肤上,林玉身子一颤,挣扎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玉儿,”周云砚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又低又柔,“明日就出发了,今晚……真舍得让我独守空房?”
林玉咬着唇不吭声。
周云砚见她不说话,低低笑了声,终于松开手臂,却还是牵着她的手不放。
“那说好了,明日一早出发。”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让她们给你收拾些衣裳,山上夜里凉,也得备几件披风。”
他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温泉那边我都让人打理好了,这次……”
“这次也不泡。”林玉截断他的话,抽回手,起身往内室走,“我去收拾东西,王爷自便。”
周云砚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急。
到了山庄,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府门口就停好了马车。
林玉昨夜到底没真把周云砚赶去书房。
倒不是她心软,是这人死皮赖脸地磨了半宿,最后干脆抱着枕头坐在她床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她实在困得不行,只好随他去了。
结果就是今早起来,身上又多了几个新鲜的印子。
“文舒,”马车上,林玉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云砚一脸无辜:“玉儿在说什么?”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玉簪束发,看上去清俊儒雅,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人昨夜干了什么好事。
林玉气得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往城郊的山庄方向去。
越往城外走,空气里的燥热就渐渐散了些,路旁的树木也越发葱茏。
林玉掀开车帘往外看,深深吸了口气——确实比城里舒服多了。
马车里放置了冰鉴,丝丝凉意氤氲。
林玉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周云砚见她眉眼舒展,唇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他挪了挪位置,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这下不嫌热了吧?”他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玉轻轻“嗯”了一声,没抗拒。
凉快是真凉快了。
见她如此,周云砚心思便活络起来,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画着圈,状似随意地提起:
“山庄后头的温泉引的是活水,夏日里泡着也不会闷热,反而能解乏去湿,最是舒坦。
晚间……我陪玉儿去泡泡?
松快松快筋骨。”
说得冠冕堂皇。
林玉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
司马昭之心。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周云砚被她看得耳根微热,面上依旧是温润含笑的模样,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玉儿这般看我作甚?我当真是一片好意。”
林玉懒得拆穿他,重新靠回去,闭上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看你表现吧。”
周云砚眼神一亮,立刻追问:“要怎么表现?玉儿尽管吩咐。除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委屈,“除了让我离你远些。”
林玉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上,哪家点心铺子的时新糕点出了名……”
她话没说完,周云砚立刻接口,眼神灼灼:“我亲自去给玉儿买来。”
“还有,”林玉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听说......”
周云砚应得爽快,仿佛她提什么要求他都同意。
林玉看着他的眼眸里映着的全是自己的影子,心头微微一动。
周云砚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见她重新闭目养神,便也安静下来,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她,让她靠得舒服些。
马车行至中途一处热闹镇集时,周云砚叫停了车马。
“玉儿稍等片刻,”他理了理衣袖,温声叮嘱,“我很快回来。”
林玉靠在车厢内,懒懒地“嗯”了一声,看着他撩开车帘,利落地跳下车。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汇入集市人流,朝着糕点铺子走去。
不多时,他便提着一个精巧的油纸包回来了。
“刚出炉的,还热着。”他坐回她身边,将纸包打开。
露出里头几样形状雅致,香气扑鼻的点心,有荷花酥,有杏仁糕,还有她上次随口提过的枣泥山药饼。
他捻起一块荷花酥,小心地托着,递到她唇边:“尝尝。”
林玉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外皮酥脆,内馅清甜不腻,带着荷叶的淡淡香气,果然比府里做的更胜一筹。
“好吃吗?”周云砚看着她,眼神专注。
林玉点点头,又凑过去咬了第二口,唇蹭过他的指尖。
周云砚眸光深了深,等她将糕点吃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我也尝尝。”
话落,他便俯身吻了上来。
林玉一怔,在这儿等着她呢。
他的吻温柔。
细致地描摹过她的唇形,又探进去勾缠。
林玉被他亲得有些发软,背脊下意识靠向他的胸膛。
就在她微微晕眩时,刚刚还托着糕点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转而灵巧地探入了衣襟。
指尖触到温软肌肤,林玉轻轻一颤。
周云砚的吻却越发深入,手上动作也熟练起来,薄薄的抹胸。
“唔……”林玉想抗议,声音却被他吞没,化作含糊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