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转瞬即逝。
订婚仪式简洁，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个战友。
姜辞言无名指上多了枚素圈戒指，林玉的是同款。
砺刃预备队的假期结束后，两人的终端同时收到了新的任务通知。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各自带队，穿梭于不同的训练场和演习区域，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任务间隙的短暂休整期。
蝉鸣渐消，树叶染黄，最终在某场夜雨后，冬季悄然而至。
林玉结束为期一周的野外任务，返回基地公寓时，天色已近全黑。
楼道里的感应灯似乎坏了，一片昏暗。
她摸出钥匙，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渗入，勉强勾勒出门口站着的人影轮廓。
姜辞言穿着居家服，身影几乎融在门框的阴影里。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身后，林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辞言？”林玉有些意外，她记得姜辞言今天应该在另一个校区参加战术推演会议，结束时间不会早于晚上九点。
而现在刚过七点。
她侧身进门，室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
“会议结束了？怎么提前回来了？”她一边问，一边弯腰换鞋。
姜辞言没有回答，站在原处，挡住了她往里走的路。
林玉换好拖鞋，直起身，才隐约察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有些沉。
“怎么了？”她伸手想碰他的手臂。
姜辞言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玉动作一顿。
沉默在昏暗的玄关蔓延。
只有暖气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半晌，姜辞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刻意压平的语调：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甚至是硬邦邦的质问。
林玉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试图看清他的脸。
“怎么啦，辞言~”放软声音，带着笑意，想去拉他的手，“突然问这个？进屋说，门口冷。”
姜辞言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碰到。
“我去换身衣服，身上都是灰。”林玉也不勉强，收回手转身想往卧室走。
手腕被握住，力道不大。
林玉回头。
姜辞言拉着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浴室。推开浴室门，按下开关。
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满狭小空间。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飘着氤氲的白汽，旁边整齐叠放着干净的浴巾和她的睡衣。
“我已经放好水了。”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抓着她的手腕没松。
林玉看着冒着热气的浴缸，眼睛弯了起来，转身抱住姜辞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辞言真好！”声音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足。
姜辞言身体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出浴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玉心情愉悦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尘土。
换上柔软温暖的睡衣，头发吹干了，发尾还有些润。
走出来时，客厅昏暗，只开了一盏壁灯。
姜辞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浴室方向，身影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辞言~”林玉走过去，想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背上。
姜辞言肩膀一缩，侧身避开了。
林玉扑了个空，趿拉着拖鞋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
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姜辞言没躲，但也没回应。
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半边脸。
眉头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眼尾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像是哭过。
她心口一紧。
“到底怎么啦？”林玉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谁惹我们辞言不高兴了？”
姜辞言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指尖，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我们已经订婚……好久了。”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林玉，眼尾的红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什么时候结婚，阿玉？”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低了下去，尾音拖得绵软，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不安和委屈的催促。
林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眨了眨眼，故意问：“辞言今天怎么突然急着说结婚的事了？之前不是还说，等我这边晋升考核结束再慢慢商量吗？”
姜辞言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躲了一下，嘴唇抿紧，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别开脸，不吭声了。
林玉不打算放过他，凑近了些，鼻尖碰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嗯？到底为什么呀？”她追问，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我的辞言，可不是会无缘无故闹脾气的小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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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言被她逼得无处可退，耳根红透，转回脸，看着她，眼圈更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你都……都订婚了，为什么还跟其他Oga走得那么近！”
林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姜辞言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大了些，醋意十足：
“今天……今天我去接你，看见你和那个男性Oga，在停车场……说说笑笑的！”
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会议，绕路去接结束任务的林玉，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刚到停车场，就看到林玉和一个年轻的男性Oga并肩走出来。
两人靠得很近，林玉脸上还带着笑意，那个Oga也笑得很开心，不知说了什么，林玉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一刻，他站在原地，血液都凉了半截。
林玉听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姜辞言被她笑得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伸手想推开她：“你……你还笑！”
林玉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拉，整个人像无骨的藤蔓一样缠了上去，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
姜辞言下意识地挣扎，推拒着她的肩膀：“放开……”
“不放！”林玉搂紧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止不住的笑意。
“辞言~乖乖~吃醋的样子……哈哈哈……怎么这么可爱啊！”
姜辞言被她蹭得浑身发软，推拒的手也使不上力了，僵硬地任由她抱着，胸口被她笑得一阵阵发震，又气又无奈。
林玉笑够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水光。
捧住姜辞言通红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傻子，”她声音里满是笑意，“那个Oga，是我的新下属，技术支援组的。但是——”
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姜辞言的眼睛：“他是你的粉丝哦~铁杆粉丝！哈哈哈哈！”
姜辞言呆住。
“他特别崇拜你，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后，缠了我好几天，就想让我帮忙找你要个签名！”
林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今天就是跟他说，帮他要到签名了，他才那么高兴的！”
姜辞言的脸瞬间红了。
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玉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自己居然因为这个……吃了半天闷醋？
还这么丢人地跑来质问？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他。
猛地用力，想把还赖在自己怀里的林玉推出去。
“你……你走开！”他声音都变了调。
林玉像块狗皮膏药，死死扒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不！我偏不！”笑嘻嘻地，凑上去亲他的脸颊，又去亲他红透的耳垂。
“谁让我的辞言乱吃飞醋，还凶我~我要补偿！”
“我没有凶……”姜辞言辩解无力，被她亲得气息不稳，躲闪着，“你下来……”
“不下！”林玉耍赖，嘴唇贴着他的脖颈皮肤，轻轻吹气，“除非你答应我，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
姜辞言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