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哈，”林玉在心里翻个白眼，“我嫌闹挺。”
她走神这一会儿，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拨弄着，刚咬了一口的灌汤包子被她晾在了一边。
林铮见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以为是不合口味，立刻用公筷将半个包子夹回自己碗里，然后又夹了其他的菜放到她碟中。
“公子尝尝这个。”
林玉刚和系统交流完，正好看见林铮面不改色地，将她咬过一口的包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心跳忽然加速，耳根微微发热。
赶紧垂下眼，盯着自己的碗，在脑海里对系统又说了一遍：“……真会玩儿。”
林铮见小公子盯着碗不动，筷子也不抬，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难道自己买的菜不合口味？
也是，小公子被大公子在紧要关头送出来，必定是府里极受宠的，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虽然自己不知道他具体是哪位少爷，但必定是锦衣玉食惯了，看不上这小镇的粗茶淡饭也正常。
这附近也没什么大酒楼……
等南下到了大城镇，一定要找最好的酒楼，不能让小公子跟着他受苦。
不知不觉，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小公子吃好住好，全然忘了之前计划的要尽快找船南下。
“公子，可是这些菜都不喜欢？”林铮放下公筷，声音里带上了歉疚和忐忑，“属下这就出去，重新买些别的回来。”
林玉摇了摇头，没看他，声音闷闷的：“不是……只是有些难过。”
林铮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什么，勾起小公子的伤心事了？怎么办？
他无措地看着林玉低垂的脑袋，磕磕巴巴地试图安慰：“公子……大公子他……也一定不希望公子一直难过的。”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林玉抬起眼，泪光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了……父亲，母亲，哥哥……”
说着，眼泪便往下掉，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铮瞬间慌了神，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想找东西给她擦眼泪，却想起自己根本没给她买手帕！
他懊恼不已，笨拙地直接用袖子想去擦，又怕布料粗糙弄疼她。
“目标人物林铮好感度+5。”
脑子里突然蹦出的提示音，让林玉酝酿好的情绪差点破功。
赶紧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系统！先给我关了！等会儿哭不出来，要笑了！”
“哦。”
林铮找不到手帕，眼看小公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慌意乱之下，又“咚”地跪了下去，直接跪在她腿边。
仰着脸，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掉眼泪：“小公子……公子，别哭了，属下……”
“属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愣愣地跪在那里，看她哭。
他颤着手，抬起，用自己粗糙的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公子……别哭了……”
这太不合规矩了！
怎能直接用手触碰主子的脸？
可小公子哭得这么可怜......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颊湿漉漉的。
她的脸……好软。
自己手粗，会不会擦疼她？
林玉抽泣着，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
他离得很近，跪着的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视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
“林铮……”她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你……你去找找哥哥好不好？”
林铮擦泪的手一顿，看着她满是恐惧的眼睛，想也没想就应道：
“好，属下现在就去林府看看……”说着就要起身。
林玉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虎，真要立刻动身，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林铮被她一拉，顺势又跪了回去，焦急道：“小公子……别哭了，您让属下做什么都行。”
林玉摇着头，眼泪还在掉：“不了……你现在再回去，太危险了……我不要你去……”
林铮看着她拉住自己衣袖的细白手指，又看着她哭花的脸。
小公子明明想知道大公子是否还活着，却还担心他的安危……
“公子放心，属下不会有事的。”他放软了声音，手上继续轻柔地给她擦着眼泪。
小公子是水做的嘛。
拇指不自觉地在她泛红的眼尾多停留了一瞬，触感细腻温热。
“不去了，”林玉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指节泛白，“我害怕……要是里面……有哥哥的……就当、就当他还活着好了……”这话说得语无伦次，哭得肩膀颤抖。
林铮连忙点头，声音低沉：“好，不去了。
小公子，属下会在沿途，给大公子从前部署的暗线留下讯息。
只要大公子平安无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到我们。”
林玉含着泪，望着他，点了点头，一颗眼泪恰好滴落在林铮还停留在她脸颊边的手心里。
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林铮心尖一颤，喉咙莫名有些发干发紧。
一股陌生的酸胀感瞬间席卷胸腔。
他喉结滚动，哑着声音低哄：“小公子……别哭了……”
见林玉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只是还在轻轻抽气，林铮才稍稍松了口气，站起身：
“公子，属下去打盆热水来给您净面。”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目光始终锁在桌边单薄的身影上。
快步下楼，找到小二要了盆温水和干净布巾，又塞给小二几个铜板，让他立刻去买几块质地柔软的手帕送上楼。
然后自己端着水盆，小跑着回到房间。
林铮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拧干布巾，走回林玉身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替林玉擦去脸上的泪痕，又托起她的手，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林玉。
泪痕洗净，那张毫无遮掩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肌肤莹白如玉，因为刚哭过，眼周和鼻尖还带着淡淡的粉，唇色嫣红，湿漉漉的睫毛卷翘着，衬得眸子越发黑亮清澈。
洗去刻意涂抹的脏污，这张脸的美丽毫无保留地冲击着林铮的视觉。
林铮呼吸一窒，心跳陡然失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
“公子……用膳吧。”他声音有点紧，将布巾放回水盆，垂手立在一旁。
林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见他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波流转间，一丝坏笑悄悄爬上嘴角。
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糕点上点缀的嫣红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