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醒时，天色尚未破晓，只一丝灰蒙蒙的微光从车帘缝隙透入。
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温软的分量，和鼻尖清甜到让人心头发颤的气息。
他睁开眼。
自己竟然……竟然将小公子整个搂在怀里！
小公子侧身依偎着他，脑袋枕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而他牢牢环在对方的腰上，将人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林铮脑中“轰”的一声。
他怎么敢？！
可怕的是，即便此刻清醒，意识到这姿态有多么僭越，多么不合规矩。
环着小公子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反而收得更紧。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让他心神不宁的香气，包裹着他，无孔不入。
这香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小公子身上总是很干净，从未见他佩戴香囊……
难道是头发？
林铮落在怀中人散乱铺陈在枕褥上的乌发。
犹豫了一下，微微低下头，鼻尖轻轻凑近柔滑的发丝。
发间有皂角的清爽气息，混着若有似无的甜，但……不是这个。
不是让他神魂颠倒的味道。
他顿了顿，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探寻。
鼻尖沿着柔顺的发丝，滑过耳廓，最终，停留在了白皙细腻的颈侧。
就是这里。
清冽又缠绵的甜香，正从温热的肌肤下，幽幽散发出来，比昨夜清晰，诱人。
林铮的呼吸加重。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退开，身体被钉在原地……不自觉地凑近。
他微微撑起身，手臂虚虚环着怀中人，另一只手抵在对方身侧的褥子上。
然后，低下头鼻尖贴上细腻的肌肤，深深地嗅了一口。
香气瞬间盈满肺腑，几乎让他眩晕。
不够……
还想……更近一点。
鬼使神差地，他的唇，轻轻碰触了一下温热的肌肤。
触感细腻柔滑，带着不可思议的柔软和……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悸动。
林铮眸色暗沉下去，所有挣扎、规矩、罪恶感，在这一瞬间被甜香和唇下的触感焚烧殆尽。
薄唇微启，再次贴上，这一次不再是轻触，而是带着充满侵占欲的力道，细细地辗转厮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本能地想要贴近香气的源头，想要将让他失控的气息更多地占为己有。
唇流连在白皙的颈侧，鼻尖埋入散落的发丝，呼吸灼热而紊乱。
车厢内光线昏暗，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唇齿间细不可闻的轻吮。
从上往下看，林铮将林玉笼罩在身下，埋在林玉的颈窝，细细品味。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拉车的棕马打了个响亮的响鼻，蹄子刨了刨地面。
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沉溺在温柔乡中的林铮。
他猛地抬起头，松开了手臂。
自己在做什么？！
竟然……竟然对着小公子……做出这等亵渎主子的行径！
林铮脸色瞬间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巨大的恐慌和罪恶感，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盯着仍在熟睡，对刚刚发生一切毫无所觉的小公子。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白皙的颈侧，似乎……似乎被自己蹭得有些泛红。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发冷。
他真该死！
怎么能……
林铮连滚爬地退出了车厢，动作慌乱得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
清晨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惊涛骇浪。
跌跌撞撞跑到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清甜的香气，和细腻温软的触感，仿佛烙印在了唇上，挥之不去。
他撑着溪边的石头，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要将他吞噬的自我厌恶。
不行……不能这样。
必须忘记，必须控制住自己。
小公子是主子，是林府最后的血脉，是大公子托付给他要誓死保护的人。
自己怎么能生出如此龌龊不堪的念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
林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压制心底翻涌的惊惶和罪恶。
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走回马车边。
林铮沉默地套好马车，他不敢进车厢，甚至不敢掀开车帘看一眼里面熟睡的人。
跳上车辕，握紧缰绳，驱车缓缓前行。
今日……必须早点赶到下一个村落。
需要补给，需要热水，需要……让小公子离他远一点，至少在找到下一个安全住处之前，他不能再和小公子单独待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了。
车轮碾过沾着晨露的草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铮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