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又慢慢放下来。
还是躺在地上，眼睛又看向屋顶。
“女子……”他喃喃地重复，“小公子是女子……”
林玉趴在床边看他，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打算在地上躺一晚上？”她问。
林铮没动，只是说：“属下……属下脑子转不动了。”
林玉忍不住笑出声：“摔傻了？”
林铮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她。
月光里，小公子趴在那儿，里衣松松垮垮的，领口还敞着，露出白白的肩膀和锁骨。头发散下来，垂在床边。
他咽了咽口水。
“小公子……”声音沙沙的，“您是姑娘……”
“嗯。”
“属下……属下之前……亲了您……”
“嗯。”
“还抱了您……”
“嗯。”
“还说了那些话……”
“嗯。”
林铮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属下……属下冒犯了您……”
林玉笑了一声。
翻身躺回去，看着床顶的帐子说：“你还是继续躺着吧。”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远远的，听不太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传来动静。
林铮慢慢坐起来，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
他没回头，就那样坐着。
“小公子。”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飘。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铮慢慢转过头看她，“大小姐……大公子知道吗？”
林玉撑着脸看他：“我是他亲妹妹，他当然知道啊。”
林铮眨了眨眼睛。
“在路上我还想，”林玉继续说，“你会不会猜到我的身份。结果你倒好，每天就知道亲亲抱抱，脑子根本不往那方面想。”
林铮脸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属下不知……大小姐的身份。属下没见过您，只知道府中都有哪些主子，
大公子只说让属下护着您，听您的话。属下没想到……”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往床边挪了挪，低头看他：“你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又蹭又揉的，现在怎么不敢看我了？”
林铮被她一说，脸更红了。垂下眼，不敢抬头。
“大小姐，属下知错。”
林玉撑着脸看他，不说话。
林铮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小姐……是不是就不需要属下了？”
林玉挑眉：“什么意思？”
林铮还是没抬头，声音更小了：“属下……属下也不能再抱您了……也不能再亲……”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
林玉听他说完，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想占我便宜？”
林铮使劲摇头：“不是不是！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对上林玉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又低下头，耳朵红得发烫。
“属下是说……小姐您……您要是想，也可以摸属下。属下是小姐的人，哪里都可以摸……”
话没说完，林玉的手已经捂上来了，直接盖在他嘴上。
“行了行了，”她瞪着他，脸也红了，“说什么呢！”
林铮被她捂着嘴，眨了眨眼睛，没敢动。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屋里安静下来。
林玉看着他，他蹲在床边，被自己捂着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听话的大狗。
她叹了口气，松开手。
“林铮。”
“嗯？”
“你是真的傻还是装的？”
林铮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属下不知道。”
林玉被他这回答弄得没脾气。
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上来。”
林铮眼睛亮了，又暗下去，犹豫着问：“属下……可以吗？”
“让你上来就上来。”
林铮连忙爬起来，小心地躺到床边，规规矩矩地躺着，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看着床顶，一动不敢动。
林玉看了他一眼，躺回去。
两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铮忽然开口：“大小姐。”
“嗯？”
“您以后……还是属下的主子吗？”
林玉转头看他：“你想什么呢？”
林铮还是看着床顶，声音轻轻的：“属下怕……怕您不要属下了。”
林玉看着他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林铮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她。
“还问这种傻问题。”林玉说。
林铮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有点抖：
“属下……属下以后会对大小姐更好的。属下会一直护着您，一直陪着您。您让属下做什么都行。属下……”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她。
林玉被他看得脸热，转回头去：“睡觉。”
“嗯。”林铮应了一声，手还是握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大小姐。”
“又怎么了？”
“您真好看。比属下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以前您是公子的时候就好看，现在更好看。”
林玉耳朵热了：“闭嘴。”
“哦。”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铮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生怕她跑了一样。
林铮过了好久，又冒出一句：“小姐，属下可以抱着您嘛？”
林玉侧过身看他：“为什么？”
林铮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理由，最后老老实实说：“就是想……”
林玉看着他。月光底下，他眼睛亮亮的，有点紧张，怕被拒绝。
转回身，背对着他，小声说：“手不准乱摸。”
林铮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她背对着看不见，赶紧应了一声：“不会的不会的！”
小心挪过去，伸出手，轻轻把林玉搂进怀里。
抱住了。
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小姐不排斥他。
还让他抱。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