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心满意足了。
两人在包间里厮磨了半个多小时，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他压根没吃几口，光顾着亲她。这会儿结完账出来，嘴角还压不住地往上翘。
结账的时候他整个人还飘着，牵着林玉的手不放，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林玉任他牵着，眼睫低垂，脸颊上的薄红还没褪净。
“玉玉。”
“嗯？”
“没事，就想叫你。”
林玉抬眼瞥他，眼尾那点娇纵又浮上来，像是在瞪人，偏偏嘴角弯着，看得方泽宇心尖发颤。
他攥紧她的手，声音放轻：“那我们回家？”
林玉往他身边靠了靠。
门口挂着几盏灯笼，暖黄的光落下来，照得门廊一片柔和。夜风微凉，吹得灯笼轻轻晃，光影也跟着晃。
“外面凉，你穿着。”方泽宇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林玉低头看了看，大得能把她整个人裹住。袖口垂下来，遮住半截手指。她拢了拢领口，往门口走。
方泽宇去结账，林玉站在门口等他。
夜风里有股烟味飘过来，很淡，若有若无。
林玉下意识皱了皱眉，往边上挪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门廊另一侧的阴影里，倚着个男人。
他靠着廊柱，姿态懒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却遮不住居高临下的矜贵气。
林玉呼吸微微一滞。
男人生得高，目测得有一八八往上。
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喉结半露，漫不经心里透出几分野。
廊下的灯笼光落在他侧脸，勾出凌厉的轮廓。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硬朗锋利。眼窝很深，看人时半阖着眼，瞳色偏淡，冷浸浸的，像深潭里的碎冰。
他叼着烟，微微偏头，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林玉心脏缩了一下。
视线落过来，明明隔着几米远，却如有实质。从她脸上慢慢滑过，落在肩上披着的男士外套上，又移回她脸上。
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遮住半张脸。
眼睛没动，还是看着她。
林玉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
“宿主，这个就是陆致渊。”2573的声音响起，带着兴奋，“巧不巧？晚饭差点碰上，这会儿又碰上了。缘分呐。”
林玉在心里嗯了一声。
这个男人压迫感太强了。
不是方泽宇让人亲近的气息，是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让人本能地想往后退。
垂下眼，往旁边让了让，离他远点。
原主身体闻不了烟味。刚这么想，喉咙就有点痒。
林玉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再抬眼时，那边的人动了。
他把烟拿下来，随手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动作很随意，然后迈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晰。
林玉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被气场压着。
他走近了，灯笼的光完全落在他脸上。
近看更帅了。
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冷淡矜贵，下颌线条凌厉，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
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喉结随着步伐轻轻滚动。
走到面前，停下。
两人距离不过一米。
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冷香，若有若无。
林玉抬起眼。
他瞳色在灯光下泛着浅褐，冷浸浸的，像结了薄冰的深潭。可视线落下来，却烫人。
从眉眼滑到鼻尖，落在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林玉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
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声音很轻：“……不好意思。”
侧身想走。
他没让。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带着点沙：
“呛到了？”
林玉愣了愣。
“烟。”他说，言简意赅，“呛到你了。”
林玉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声音软下来：“没有，是我自己嗓子不舒服。”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视线太重了。
林玉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个男人很危险。
正想着，身后传来方泽宇的声音：
“玉玉？”
林玉偏过头，看见方泽宇从里面出来，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
看见陆致渊，愣住。
“陆、陆总？”
方泽宇脸色变了变，快步走过来，下意识护在林玉身前，又觉得这动作不太妥当，讪讪地挪了一步。
“陆总怎么在这儿？好巧。”
陆致渊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在林玉脸上，停了一瞬。
淡淡开口：“吃饭。”
方泽宇干笑两声：“那陆总慢用，我们先走了。”
伸手去拉林玉，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从陆致渊身侧走过。
擦肩的瞬间，林玉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
灼热。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了。
林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方泽宇牵着她的手，步子比来时快了些。上了车，关好车门，才松了口气。
“玉玉，你没事吧？”
林玉摇摇头。
“那就好。”方泽宇发动车子，“陆致渊气场太强了，我站他面前都有点发怵。没被他吓到吧？”
林玉想了想，小声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可怕。”
“是吧？”方泽宇苦笑，“他就那样，圈里人都知道。话少，谁的面子都不给。”
林玉垂下眼，没接话。
车子驶出私厨，汇入车流。方泽宇专心开着车，林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等红灯的时候，方泽宇偏过头看她。
林玉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淡粉的线。路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玉回过神，偏头看他。
“真没事？”方泽宇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刚才是不是吓着了？”
把她的手攥紧了些，拉过来，嘴唇贴上去，在手背上印了一下。
“别怕，有我在呢。”
林玉看着他。
他抬眼看她，眼睛在黑乎乎的车里亮亮的，认真得很。
“他再厉害还能怎么着？”方泽宇说，“当街抢人不成？”
林玉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方泽宇看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松开手，探过身去，手臂环住她，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林玉被他搂着，脸贴在他肩上。他身上有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玉玉。”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嗯？”
“以后离他远点。”
林玉没应声。
方泽宇搂紧了些，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碰，一下，又一下。
“听见没？”
“……嗯。”
方泽宇这才满意，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在昏暗的车里水润润的，像含着光。
心又软了，凑过去，在她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玉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嘴唇。
“好了好了。”推了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绿灯了。”
方泽宇回头一看，后面已经有人在按喇叭。松开手，坐回去，发动车子。
手还攥着她的，没放。
林玉由着他攥着，偏过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