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陆致渊靠在她身侧，手臂搭在她腰上，指腹隔着睡裙轻轻摩挲。茶几上的果盘已经空了，他刚喂完最后一颗草莓。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玉手指顿了顿，没抬头。
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
方泽宇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沙发上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陆致渊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秒，又垂下眼，拇指继续在她腰侧蹭着。
“回来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自己家。
方泽宇没说话，换鞋，走进来。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林玉盯着手机屏幕，综艺嘉宾笑得前仰后合。
陆致渊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他拇指蹭了蹭她腰侧，“那怎么不笑了？”
林玉抬起眼看他，“你管我笑不笑。”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停了。脚步声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上楼，关门。
林玉垂下眼，继续刷视频。
陆致渊靠回沙发里，手还搭在她腰上，一下一下蹭着。
过了很久，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近。
方泽宇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他走进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离他们两米远。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填满客厅。
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玉划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看了看方泽宇。他盯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看了看陆致渊，他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电视上，嘴角微微弯着。
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
陆致渊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
方泽宇转过头看他。
陆致渊把遥控器放回茶几，手重新搭回林玉腰上。
“声音太大了。”
方泽宇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是我家。”
“嗯，”陆致渊应了一声，“所以呢？”
方泽宇喉结滚了滚。视线从陆致渊脸上移开，落在林玉身上。
她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睫毛垂着。
“玉玉。”他开口。
林玉抬起眼。
方泽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余光里陆致渊正看着他，嘴角还弯着。他把话咽回去，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去热药膳。”
林玉看着他走进厨房，背影消失在门后。
陆致渊低头看她，“看什么？”
“没什么。”
“那别看了。”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炖盅放在灶台上的轻响，打火，燃气灶嗡嗡地烧起来。
陆致渊靠在沙发里，手还搭在她腰上。
方泽宇从厨房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继续沉默。
电视里综艺嘉宾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陆致渊忽然开口，“方少今天回来得早。”
方泽宇看他，“我每天这个点回来。”
“是嘛。”陆致渊语气淡淡，“我以为你最近忙，没空陪阿玉。”
方泽宇攥紧沙发扶手，“陆总消息挺灵通。”
“还行。”陆致渊弯了弯嘴角，“毕竟阿玉的事，我得多上心。”
方泽宇盯着他，眼眶泛红。
林玉放下手机，“你们——”
“玉玉，”方泽宇打断她，声音有些哑，“别说话。”
林玉闭上嘴。
陆致渊挑了挑眉，手还搭在她腰上，没动。
方泽宇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致渊。
“陆致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致渊抬起眼看他，没动，“陪阿玉。”
“这是我家。”
“我知道。”
“你知道还天天来？”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阿玉在这儿，我为什么不来？”
方泽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盯着陆致渊，眼眶越来越红。
“你——你凭什么？”
陆致渊看着他，慢慢站起来。他比方泽宇高半头，站着的时候压迫感压下来。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凭我能给她治病，凭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你呢？”
方泽宇嘴唇颤了颤。
“你给她什么？”陆致渊往前走了一步，方泽宇往后退了一步，“住你的房子？用你的卡？还是你每个月从你妈那儿抠出来的那点零花钱？”
方泽宇撞上茶几边缘，踉跄了一下。
陆致渊垂眼看他，“她发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药快吃完的时候，你查过还剩多少吗？”
方泽宇喉结滚动，眼眶里水光开始打转。
“我——”
“你什么？”陆致渊打断他，声音压低，“你连留她在身边，都得靠她心软。你拿什么跟我争？”
方泽宇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林玉站起来，“陆致渊。”
陆致渊转过头看她。
她走过来，站在方泽宇身边，抬起眼看他，“你够了。”
陆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笑意没到眼底。
“行，我出去抽根烟。”
转身，走向阳台。玻璃门拉开又关上，冷风灌进来一缕，很快被暖气吞没。
林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阳台边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烟雾被风吹散。
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她转过身。
方泽宇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林玉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流，却一声都没哭出来。嘴唇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
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