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晨曦透过纱帘，在套房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许念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疲惫交织的感觉中醒来。身体还记得昨夜庆功宴的喧嚣、镁光灯的炙热，以及最终与顾言深相拥在窗前那份宁静的归属感。她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顾言深结实的手臂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耳际。
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泡沫包裹着她。国际大奖，业界赞誉，爱人在侧……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忍醒来的梦。她轻轻转过身，凝视着顾言深沉睡中褪去所有凌厉、显得格外英俊柔和的脸庞，指尖悬空，隔着一厘米的距离，细细描摹他眉骨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顾言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震动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执着。
他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那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瞬间凝聚的清醒与锐利。这是多年身处高位养成的本能。他轻轻松开许念，探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国内首席特助周骁的紧急专线。
许念的心莫名一跳，那幸福的泡沫似乎被针刺了一下。她看着他坐起身，背脊挺直，按下接听键。
“说。”顾言深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周骁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许念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顾言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整，只是眼神骤然冷却，如同冰封的湖面。
“知道了。”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立刻启动一级预案，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核心人员，三十分钟后开视频会。在我回国前，所有相关消息，压到最小范围。”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对上许念担忧的目光。他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事，公司一些常规事务。”
“言深，”许念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坚持，“你的‘常规事务’不会在这种时候把你叫醒，也不会让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告诉我。”
顾言深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知道瞒不过去，也明白她有权知道与她相关的一切。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语气平静无波：“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不实消息，配了昨晚在酒店楼下的照片。”
许念的心沉了下去，也跟着起身，披上睡袍走到他身边。顾言深点开周骁同步发来的几个链接和截图。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冰山总裁巴黎私会神秘女郎？获奖设计师深夜出入同一酒店！》
《顾言深婚变疑云？获奖夜与“念”品牌主理人举止亲密》
《商业联姻破裂？顾氏总裁新欢疑似才华横溢设计师》
配图是昨晚他们站在酒店套房落地窗前的模糊身影。拍摄距离极远，角度刁钻，恰好捕捉到顾言深从身后拥住她、她转身回抱的瞬间剪影。照片像素不高，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熟悉顾言深身形气质的人，以及刚刚在颁奖礼上见过许念风采的人，不难产生联想。文字更是极尽暗示与臆测之能事，刻意忽略了她“顾太太”的身份，将她描绘成凭借美貌与才华“攀附”豪门的野心家，而将顾言深塑造成婚姻中“疑似出轨”的薄情者。
评论区内已经一片混乱。有难以置信的粉丝，有幸灾乐祸的黑子，有冷静质疑照片真实性的路人，也有大量被带了节奏、开始攻击许念“靠男人上位”、“奖项水分”甚至辱骂她插足别人感情的污言秽语。
许念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指冰凉。昨夜所有的荣光与喜悦，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荒谬。她不是没想过成名会伴随争议，但没料到攻击会来得如此迅猛、恶毒，且直指她最珍视的关系和人格。
“这些……胡说八道……”她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与一种被深深污蔑的无力感。
顾言深合上电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用力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别去看，也别往心里去。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老把戏。”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照片是真的，但解读是恶意的。我们合法夫妻，亲密天经地义。”
“可是他们……”
“他们想要的是话题，是打击你刚获得的声誉，或许……也是想给我添点麻烦。”顾言深眼神锐利，“时机选得很准，你风头最盛的时候。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
他让她坐在床边，自己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许念，看着我。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许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相信你的奖是靠真才实学拿到的吗？”
“当然！”这一点，她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