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沈姨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面的经验参考。”
沈清菀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小口喝汤。这主动提出帮助的举动,虽轻描淡写,却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午后,阳光正好。顾言深提议在山庄里散步。别墅后面有一条蜿蜒平缓的步道,通向一小片观景平台。许清婉和沈清菀走得很慢,许念和顾言深一左一右陪着。
步道两旁是高大的杉树和银杏,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凉润,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气。许清婉挽着沈清菀未受伤的右臂,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渐渐走到了前面一小段。
顾言深和许念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拉开一点距离,留出空间给两位长辈。
“感觉怎么样?”顾言深低声问许念,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不知是温泉的热气未散,还是散步所致。
“很好。”许念转头看他,眼中是清晰的笑意和满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看妈和沈姨,她们能这样并肩走在一起说话……真好。”她伸手,轻轻握住了顾言深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顾言深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温暖干燥。“慢慢来。有些隔阂需要时间,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们走到观景平台时,许清婉和沈清菀正并肩站在栏杆前,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和山谷间若隐若现的溪流。阳光为她们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山风吹动了她们的发丝和衣角。
许念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和顾言深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她看到母亲侧过头,对沈清菀说了句什么,沈清菀微微偏头听着,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是指向了远山的某个方向。
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许念的鼻腔猛地一酸。那是一个分享的动作,一个指向“外面”和“未来”的动作。对于在愧疚和恐惧中自我封闭了二十年的沈清菀而言,这个动作意味着太多。
顾言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握紧许念的手,轻轻捏了捏。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别墅。晚餐是在别墅内用的,更显私密温馨。饭后,许清婉兴致不减,拿出带来的平板电脑,给沈清菀看她拍的工坊照片和孙辈的视频,絮絮叨叨地讲着家常里短。沈清菀看着屏幕上那些鲜活的笑脸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眼神不再飘忽,而是有了清晰的焦点,甚至偶尔会问一句“这孩子几岁了?”或“这花是今年新种的?”
夜色渐深,山间气温下降。顾言深安排许清婉和沈清菀回房休息,别墅的房间隔音很好,又相邻,方便照应。
许念和顾言深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并肩站在庭院的廊下。夜空如墨,星子疏朗,山间的空气凛冽而纯净,带着松针和冷泉的气息。别墅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母亲房间里传来的、极轻微的电视声响。
“累吗?”顾言深问,将她揽入怀中,用大衣裹住她。
许念摇摇头,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胸膛的暖意:“不累,心里很满。”她仰起头,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谢谢你,言深。安排这一切。”
顾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是一家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许念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是的,一家人。这个曾经因为契约而结合、因为利益而捆绑的关系,在经历了无数的考验、伤痛与守护之后,早已超越了最初的设定,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血脉相连的真正归宿。
山风轻拂,枫叶发出细微的沙响,仿佛在为这宁静的一刻伴奏。别墅里的灯光,如同暗夜中温暖而坚定的灯塔,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正在愈合与重聚的天地。
心扉或许尚未完全敞开,但裂缝中,已然透进了光,感受到了暖意。而这,正是漫长修复之路上,最重要、也最美好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