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他父亲更狠。”
“因为我比他父亲更绝望。”杜明渊关闭文件,“我这一生,都活在大伯杜明远的阴影下。他是家族的荣耀,我是家族的耻辱。但现在……该换换了。”
他走到窗前,看向雨中的巴黎。
“开幕式当晚,我会制造一个小事故。不需要真的破坏屏风,只需要让监控拍下杜景明‘可疑’的举动。然后,我的‘线人’会匿名举报。警方介入后,我再以家族调解人的身份出现……”
计划很周密。但杜明渊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最终目标不止股权。
他要的是整个杜家的控制权,要的是“正统”的名分,要的是让父亲杜明海的名字,能堂堂正正地写进家族历史,而不是作为“背叛者”被抹去。
这是执念,是心病,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唯一剩下的念想。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传来:“礼物已送达。他们上钩了。”
杜明渊嘴角浮起笑容。
雨夜里,巴黎的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而在这片光海里,每个人都在编织自己的网,等待猎物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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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莫罗宅邸主卧。
顾言深刚刚结束与国内安保专家的视频会议,确认了最新的防护方案。许念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看明天的日程安排。
“明天媒体预展,”她轻声说,“会有十五家国际主流媒体的文化记者来。莫罗先生要公布捐赠决定。”
顾言深坐到她身边,接过日程表看了看:“紧张吗?”
“有一点。”许念诚实地说,“但不是因为媒体。是因为……一切都快到终点了。这场跨越了这么久、这么多人的故事,终于要有个公开的结局了。”
顾言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掌心有修复文物留下的薄茧。
“这不是终点。”他说,“这是新的起点。展览结束后,屏风会去博物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那些玉版上的其他线索,那些失传工艺的研究,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我们的生活。”
许念抬起头,眼睛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我们的什么?”
“我们的未来。”顾言深认真地看着她,“念念,等这一切结束后,我想……”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是管家,脸色苍白:“先生,夫人,莫罗先生请你们马上去书房。他……他收到了一封信。”
书房里,莫罗先生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张信纸。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是打印机打的,只有一句话:
“有些秘密,应该永远沉睡。若执意唤醒,必遭反噬。”
信的末尾,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盘绕的龙,龙口衔着一把断裂的剑。
“这是护龙卫的标记。”许念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在研究明代宫廷文献时见过。龙衔断剑,寓意‘守护至死’。”
“谁送来的?”顾言深问。
“不知道。”莫罗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信就放在我书房的桌上,而我整晚都在楼下客厅。宅邸的安保系统……没有报警。”
书房里一片死寂。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许念忽然想起白天那枚神秘的钥匙。
“也许,”她轻声说,“真的还有第三方。而且他们对这座宅邸……了如指掌。”
顾言深立刻检查书房的窗户和门锁。一切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内鬼?”杜景明也赶来了,看到信后脸色难看。
“不一定。”顾言深摇头,“也可能是我们低估了某些人的能力。”
他拿起那张纸,对着灯光仔细看。在特定角度下,纸张的边缘显现出极淡的水印——不是商业水印,而是一个徽章的轮廓。
他立刻拍照发给莱诺探长。
五分钟后,回信来了:“是瑞士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内部用纸。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包括——苏黎世古典艺术基金会。”
维克多·洛朗。
八十九岁的老人,躺在瑞士的医院里,却能让一封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巴黎一座安保森严的宅邸书房。
这是警告,也是示威。
“他在告诉我们,”许念看着那个龙衔断剑的符号,“他对护龙卫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雨夜里,宅邸的钟敲响了十二下。
展览倒计时:四天。
而黑暗中的棋手,已经亮出了第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