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得正好。”她没有抬头,眼睛盯着屏幕,“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屏风边缘的一片云纹:“看纹样的走向。这不是装饰,这是……地图。而且不是平面地图,是立体剖面图。”
顾言深和杜景明凑近看。在许念的标注下,那些看似随意的云纹曲线,确实构成了山川的等高线、河流的流向、还有建筑的剖面结构。
“这是金陵城的地下结构图。”许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明代工匠在屏风里,隐藏了整个城市的地下秘密通道系统。‘三宝’可能不是埋在某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在整个系统中,需要按照特定顺序、特定路径才能全部找到。”
她调出另一组图像对比:“再看星图。这不是普通的星象记录,这是……时间锁。特定的星象对应特定的时间,只有在那个时间点,某些通道才会打开,某些机关才会失效。”
杜景明倒吸一口气:“所以即使有了屏风,知道了地点,如果时间不对,也找不到‘三宝’?”
“不仅如此。”许念放大一个细节,“星图上还有日食、月食的标记。这意味着某些关键的开启时机,可能需要特定的天文现象配合——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遇的。”
顾言深沉思道:“所以护龙卫设计的这个保护系统,本质上是在筛选。筛选出既有足够智慧解开谜题,又有足够耐心等待时机,还有足够决心完成使命的传承者。”
“这已经不是寻宝了。”杜景明喃喃道,“这是……考验。”
修复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巴黎依然沉睡,但房间里,三个人都感受到了历史的重量。
六百年,这套屏风等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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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丽兹酒店。
维克多·洛朗没有睡。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巴黎。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他生命的倒计时。
马修走进来,脸色难看:“潜入失败。我们的人被捕了,笔记本没拿到。”
洛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杜景明呢?”他问。
“他……把共振器交给了顾言深。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
洛朗缓缓闭上眼睛。许久,他叹了口气:“杜明远的孙子……终究还是像他。”
“现在怎么办?”马修问,“警方可能会顺着线索查过来,虽然我们准备了法律团队,但……”
“计划不变。”洛朗睁开眼,眼中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开幕式照常参加。他们抓住了我的间谍,拿到了共振器,知道了第十三扇屏风……很好。”
他看向马修,嘴角浮起一个古怪的笑:“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但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只准备一张网。”
窗外,巴黎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距离展览开幕式,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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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宅邸,凌晨四点。
许念终于离开修复室。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但精神依然亢奋。顾言深陪她走回卧室。
“睡一会儿吧。”他说,“明天……今天会很漫长。”
许念点头,但走到卧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言深。”
“嗯?”
“如果‘三宝’真的存在,如果它们代表的是某种……责任或使命。”她轻声问,“我们准备好承担了吗?”
顾言深看着她疲惫但明亮的眼睛,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们准备好了。”他说,“从决定守护这些屏风开始,从决定追寻这个故事开始,从决定……在一起开始。”
许念笑了,那笑容在晨光熹微中格外温柔。
她走进卧室,但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
这座城市即将醒来。
而她和她的同伴们,即将迎来一场准备了六百年的考验。
她不知道“三宝”究竟是什么,不知道护龙卫留下的是怎样的使命。
但她知道,无论那是什么,她不会一个人面对。
有顾言深,有杜景明,有莫罗先生,有所有相信这个故事价值的人。
还有六百年时光里,那些曾经守护过、传递过、等待过的人们。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塞纳河。
也照亮了她眼中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