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加入。”
“走。”
……
第一个主动请求并入天部落的,是与天部落毗邻多年的青鹿族。
他们的老首领亲自来见宴清和云旌,说他们族人不多,领地贫瘠,每年寒季都要冻死几个老人孩子。
他见过天部落那些带烟囱的房子,见过那些穿着柔软衣袍的兽人,见过那些堆满粮食的地窖。
“我们不要别的,”老首领说,声音沙哑,“就想让族人也能睡上热炕,吃上饱饭。”
云旌和宴清对视一眼。
宴清说:“青鹿族可以保留自己的族名和聚居地,派代表参与部落议会。农具、种子、建房技术,我们共享。”
云旌补充道:“炕的建法、布的织法,都可以教。你们学会了,就是你们自己的。”
青鹿族老首领老泪纵横,当天就按兽人最古老的仪式,歃血盟誓,正式成为天部落的一部分。
那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东大陆那些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部落,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请求加入。
有的因为生存压力,有的因为仰慕天部落的富足,有的单纯是被云旌“兽神神使”的名号所吸引。
宴清和云旌没有全盘接纳。
他们制定了初步的筛选标准:【作恶多端、以劫掠为生的流浪兽人团伙不收;
内部矛盾尚未厘清、可能将纷争带入天部落的不收;
真心投靠、愿意遵守共同规则的,来者不拒。】
两年时间,东大陆地图上的“部落”标识,渐渐被“天部落”这个单一名称所覆盖。
又过了两年,西大陆也完成了同样的进程。
那些曾经横跨数千里、各自为政的兽人聚落,如今共同归属于一个名字——
天兽国。
建国的那一天,没有盛大的阅兵,没有华丽的宫殿奠基。
只是在部落中央那片从来用于集会的广场上,云旌和宴清并肩而立,身后站着白角、仓满满、山岩、烈,以及来自各个前部落的长老代表。
云旌穿的是宴清亲手给他做的那件月白色祭司袍,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细金链。
那是用第一炉金矿炼出的金子打的,链子极细,坠着一枚小小的、云朵形状的金坠。
宴清站在他身侧,穿的是同样的月白布料裁成的长袍,领口是宴清自己要求的虎纹暗绣。他腰侧也系着一条金链,坠子是虎爪的形状。
这是他们第一次穿着完全相同的衣袍出现在族人面前。
没有人提议。
没有任何长老讨论过“国主”的人选。
但当“天兽国”这个名字被云旌轻声念出,当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时,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晰无比。
这个国家,只能是他们的。
白角作为前大祭司现任大长老走上台。他已经老了,须发皆白,但声音依然清朗如当年。
他没有说任何冠冕堂皇的颂词,只是举起那根跟随他大半生的古老木杖,指向宴清,又指向云旌,然后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
“宴清,首领。云旌,大祭司。”
“天兽国,国主,此二人。”
“谁有异议?”
广场寂静。
没有一只手臂举起。
白角的木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无异议。天兽国,立!”
震天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群鸟。
兽人们跳着、叫着、互相拥抱、热泪盈眶。
仓满满哭得稀里哗啦,被身旁的阿姆搂着肩膀。
烈和山岩这对老搭档用力击掌,然后红着眼眶别过头去。
那些曾经来自不同部落、如今早已不分彼此的族人们,在广场上跳起了最古老的战舞,庆祝这个从未有过的新生。
云旌站在台上,被这巨大的声浪包裹着,有些恍惚。
短短几年时间,从一只贪睡怕冷的猫猫半兽人,到如今整个大陆最大国家的共主之一。
他做的那些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把另一个世界的常识,一样一样地搬过来,再一样一样地教给愿意学的人。
可那些被他搬过来的常识,在这里,是神迹。
那些被他教过的人,如今站满了这片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