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下午,我看到了那座城。
青砖城墙,城门楼上飘扬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云纹和虎纹交织的图案。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兽人络绎不绝,有背着背筐的,有赶着马车的,有带着孩子的,热闹得像赶集。
我跟着人流走进去,一路问,终于找到了大祭司的居所。
那是一座安静的小院,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两样,只是门口种着几丛我不知道名字的花,开得正好。
有个年轻的兽人站在门口,看见我,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
“找大祭司的?”
我点点头。
“进去吧,大祭司说今天会有人来找他。”
云旌他说得很自然,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一个人正蹲在花丛边,给花浇水。
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袍,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链。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碧色的眼眸,银灰色的头发,眉眼间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温和,一点看透一切的清明。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来了?”
他的语气,像在问候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看着我,目光很柔和,又带着一种让我莫名安心的感觉。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我走近几步。
“圆圈,”他说,“欢迎你来。”
我愣住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笑得更深了一点。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东西。
像是长辈看着小辈的温和,又像是看到故人的亲切。
“别紧张,”他说,“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一点。你那个系统,我也知道。”
我的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小小的“嗡”的一声,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
我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也是穿越的?”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算是吧。不过我的情况和你不完全一样。我来的方式更复杂一点。”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更真心了:“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而且你想做点什么,对吧?”
我点点头。
“那就留下来。”他说得很自然,“你会的那些东西,我这里虽然已经有一些基础,但离真正的‘文明’还远着呢。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你来帮忙。”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忐忑和失落,慢慢散了。
原来不是来晚了。
是来得刚好。
“我能问问,”我说,“你是怎么看透我的?是因为你那个……”
我指了指脑子,意思是“系统”。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狡黠:“我有我的办法。不过说了你也不懂,就当是大祭司的特权吧。”
我也忍不住笑了。
行吧,特权就特权。
“那我留下来?”我问。
“留下来。”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既成事实,“我这里正好缺个会做事的。你放心,有吃有住,大家都会对你好。以后你要是看上谁了,”他眨眨眼,“我还可以帮你撮合。”
我被他这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看院子里的花。
他笑着拍拍我的肩,力道不重,却让人莫名踏实。
“走吧,”他说,“带你去认认人。先见见国主,然后让仓满满给你安排住处。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我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我开口。
“嗯?”他回头。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那笑容像午后阳光一样,温和又明亮。
“谢什么,”他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留下来以后,日子比我想象中充实得多。
云旌,大祭司让我直接叫他名字就行。
我其实知道他,他是我们那个世界最年轻的菲尔茨奖的获得者,是一位在历史书上留有名字的数学家。
是很多人的偶像。
我和他说了,他也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