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温泉酒店的第二天。
云旌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对,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趴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猫。
被子胡乱地堆在身上,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臂和几缕凌乱的头发。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
云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不想动。
一动都不想动。
后背那一片难受得厉害。
像是被人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反复折腾了一整夜。
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然后又黑了。
可恶。
真的太可恶了。
明明看着那么温柔一个人,明明平时连重话都不说一句,怎么到了那种时候就……
就……
云旌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崽儿,”小七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怎么了?难道大人打你了?”
云旌猛地抬起头,瞪向那只趴在床头柜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猫。
“小嘴巴,闭上!!”他咬牙切齿地说。
小七晃了晃尾巴,完全不怕他。
“那就是打了。”它慢悠悠地说,“啧啧,大人下手真狠。”
云旌被它说得又羞又气,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
小七灵巧地躲开,跳下床头柜,换了个更安全的位置继续趴着。
“崽儿,别生气嘛,”它说,“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云旌瞪了它一眼,懒得理它。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昨晚的事。
他本来是抱着“翻身做主人”的心态去的。
毕竟这一世的宴清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斯文,连直播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而且这个小世界里,他还没谈过恋爱,应该是个新手吧?
云旌想着,自己虽然也没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丰富啊。
前几世的记忆都在,宴清喜欢什么、会什么,他一清二楚。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云旌当时还偷偷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被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
云旌闭上眼,不想回忆了。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宴清竟然提前做了功课。
不是那种“看看资料了解一下”的功课,而是……
云旌想起昨晚宴清熟练的动作,那些恰到好处的力道,那些让他根本没法反抗的姿势……
可恶。
太可恶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学的?!
明明平时都在一起的,哪来的时间?
除非……
除非他早就准备了。
云旌越想越气。
自己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优势”,结果一晚上就被打回原形。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点也不嘻嘻。
现在后面还酸疼酸疼的,动一下都觉得难受。
云旌翻了个身,看向旁边那个枕头。
那个枕头是宴清的。
他伸手抓过来,抱在怀里,然后开始用力捶。
“让你欺负我!”
“让你提前做功课!”
“让你……”
他一边捶一边小声嘟囔,越捶越来劲。
小七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尾巴晃得更欢了。
“崽儿,”它说,“你这样捶枕头,大人又不会疼。”
云旌瞪它一眼:“我解气!”
小七“喵”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它心里在想:看崽儿这样子,昨晚大人应该是得手了。
真不愧是大人啊,动作就是快。
它舔了舔爪子,决定不打扰崽儿撒气了。
楼下,宴清正在酒店的小厨房里忙碌。
这里是温泉山庄的顶级套房,自带厨房和私汤,隐私性很好。
宴清一大早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没吵醒云旌,下来准备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已经快十一点了,该算午饭了。
但没关系,宝宝醒来肯定会饿,而且肯定会生气。
他得准备点好吃的哄人。
宴清一边切水果一边回想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宝宝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他想起昨晚云旌在他怀里的样子“泛红的眼角,水润的唇,带着哭腔喊他“哥哥”的声音……”
嘶——
宴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想了。
再想下去,今天的午饭就不用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水果,摆盘很精致,都是云旌爱吃的。
芒果切成了小块,草莓对半切开,蓝莓堆成小山,还浇了一点酸奶。
旁边是刚做好的三明治,面包烤得金黄酥脆,夹着煎蛋、培根和生菜,切成两半,用牙签固定好。
还有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好可以喝。
宴清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
该上去叫宝宝起床了。
他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上楼。
卧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就看见床上那个让他心都化了的画面。
云旌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他的枕头,正用力地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你提前做功课!”
“让你欺负我!”
“看我不打洗你,哼哼哈嘿。”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太可爱了。
他单手拿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云旌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就看见宴清站在门口,端着托盘,手机刚放回口袋,脸上带着那种让他又爱又恨的笑容。
“宝宝,”宴清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醒了?”
云旌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
但很快,那股气又涌上来。
他扭过头,不理他。
宴清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脸。
云旌躲开了。
“别碰我。”他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