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沉淀了所有痛苦、挣扎、绝望之后，所剩下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平静。
“辰……”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传入门外众人耳中。
辰等人精神一振，连忙靠近。
“外面……现在，最缺什么？”云澈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辰愣了一下，迅速回答：“混乱！机缘与危险并存，所有人都想争夺遗迹宝藏，提升实力，应对未知。缺安全的庇护所，缺可靠的盟友，缺……明确的信息与指引。”
“还有，”归墟老人补充，“缺……能稳定人心、凝聚力量的东西。无论是宝物，还是……希望。”
云澈静静地听着，灰蒙蒙的眼眸深处，那点新生的混沌归墟交融之力，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其微弱、却凝实无比、散发着奇异道韵的灰蒙蒙气流，在他掌心缓缓盘旋。
这气流，仿佛同时蕴含着包容一切的“混沌”，与终结一切的“归墟”，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与“新生”气息。
“此力……姑且称之为‘墟沌之气’。”云澈低声自语，目光凝视着掌心这缕微弱却顽强的力量，“它源于我体内混沌与归墟的强行交融，虽微弱，却似乎……对稳定‘存在’，调和‘冲突’，有着特殊效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看到了秘境之外，那混乱无边、却又机遇暗藏的广袤宇宙。
“薪火秘境，已成众矢之的，难以为继。”
“但‘薪火’之名，未必不可存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
“即日起，秘境进入‘静默隐匿’状态。动用所有剩余资源，强化最后的核心隐匿阵法，隔绝内外一切探知。非生死存亡，不得主动与外界联系。”
辰等人心中一惊。这意味着彻底放弃对外探索与求助，如同龟缩等死？
“第二，”云澈继续道，目光落在掌心那缕“墟沌之气”上，“集中所有炼丹、炼器、阵法大师，以苏沐为首，尝试研究此‘墟沌之气’的特性。看能否……将其炼入丹药、符箓、或小型阵盘之中。”
“对外界而言，混乱中最缺的，是‘稳定’与‘希望’。”
“若此气真能稳定伤势、调和暴走力量、甚至微弱地对抗法则侵蚀……那么，它或许能成为我们手中……唯一的‘筹码’。”
筹码？！
辰等人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云澈的意图！
在这片混乱的修罗场中，各方势力疯狂争夺提升实力的机缘，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各种伤势、力量冲突、法则反噬！若有能有效“稳定”伤势与力量、甚至对“污染”和“侵蚀”有一定净化效果的丹药或物品……其价值，将难以估量！尤其是在归墟之眼持续扰动、各种诡异力量层出不穷的当下！
这不再是单纯的“资源”，而是……战略物资！
“可是……”苏沐迟疑道，“此气源自你身，且极其微弱，如何能够……”
“所以需要研究。”云澈打断她，语气平静，“我自会尽力维持、提供此气。另外……我们不是还有那批带回来的、沾染污染的‘虚空沉银’和‘时光砂’样本吗？或许……此气能与它们产生某种反应，或者……‘净化’它们？”
归墟老人眼睛猛地一亮：“不错！那批样本虽然危险，但其材质本身极其珍贵！若能以‘墟沌之气’净化或转化……”
思路，瞬间被打开！
绝境之中，一线微光，似乎被云澈以他独特的视角与体内那奇异的新生力量，硬生生……凿了出来！
不再是被动防守，等待救援或灭亡。
而是……利用自身唯一的“特殊”，在这混乱的棋局中，尝试制造一枚……独属于鸿蒙联盟的棋子！
一枚或许微弱，却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撬动局势的……“薪火之棋”！
“此举……风险极大。”辰沉声道，“一旦我们炼制出此类物品，消息泄露，恐怕会引来更疯狂的觊觎！”
“所以需要‘静默隐匿’。”云澈道，“同时，我们需要一个……‘窗口’。一个能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接触外界，试探性放出少量‘筹码’，换取我们急需的情报、资源、甚至……潜在合作机会的‘窗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影十三。”他忽然道。
一直沉默隐藏在阴影中的情报负责人影十三，立刻现身：“帝君。”
“你麾下，还有多少可信的、善于隐匿与伪装的‘暗子’，能在三角区外围活动而不引起注意？”
影十三略一思索：“经历此前动荡与污染，尚存七人，皆擅长隐匿、伪装、情报刺探，对联盟绝对忠诚。”
“好。”云澈点头，“让他们潜伏出去。任务只有一个：观察，记录。不参与任何争夺，不接触任何大势力。重点观察：三角区外围的散修聚集点、临时交易市场、情报黑市。记录那里最急需什么，流行什么情报，有哪些值得注意的新面孔或势力动向……尤其是，关于‘疗伤’、‘稳定’、‘净化’类物品的需求与价格。”
“我们要用最小的动静，摸清这片‘水域’的温度与流向。”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合适的时机，抛出我们的‘鱼饵’。”
“看看这混乱的汪洋中……”
“有没有那么一两条鱼，愿意为了‘稳定’与‘希望’，游向我们这簇……独燃的薪火。”
计划，简陋，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在绝对的绝境中，这却是云澈与鸿蒙联盟，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主动创造机会的……险棋。
薪火独燃，其光虽微。
但若这光，能照见的不仅仅是自身存续……
或许，便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吸引来那么一丝……同样在寻找光明与出路的注视。
哪怕那注视，同样可能带来新的危险。
但总好过，在沉默中，等待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