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
这个词让在场众人心中微沉。
如今的鸿蒙联盟，还有什么价值？残兵败将，资源枯竭，连不朽境战力都只剩寥寥数人，还个个带伤。唯一特殊的，或许就是云澈与他的“墟沌之气”，以及他们从“星火文明”遗境带回的“归墟息壤”与卷轴。
但这些东西，在大夏这等庞然大物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无论如何，先稳住局面。”慕苍澜沉声道，“利用大夏提供的资源，尽快让伤者恢复，让修为突破者巩固境界。同时……我们需要情报。关于外界的，关于归墟之眼的，关于星骸葬场的……辰少主，这方面还需你多费心。”
辰点头：“我已通过教廷秘法，尝试联络外界眼线。但大夏境内，禁制重重，传讯不易，需要时间。”
“无妨，稳妥为上。”慕苍澜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血狩’的窥探。”
此言一出，前厅气氛顿时一凝。
“第九侦查小队‘窥火’……”慕倾雪眸中寒光一闪，“他们曾潜入秘境，评估云澈与‘墟沌之气’，并标记为‘潜在控制目标’。如今我们虽被转移至大夏，但以‘血狩’之能，未必不能追踪而至。”
“大夏境内，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辰分析道，“但暗中的窥探与布局，恐怕不会停止。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尤其是云澈帝君所在的核心区域，需布置多重防护。”
“此事交由老夫与仙姥负责。”归墟老人与玄牝仙姥对视一眼，齐声道。二人皆是不朽境，且擅长阵法与禁制，联手布置，纵是不朽后期强者，也难轻易潜入。
商议既定，众人各自散去，开始忙碌。
慕苍澜站在听涛阁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仙岛悬浮，大夏皇城那巍峨的轮廓在极远处若隐若现，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也是统御一方的雄主，意气风发。如今却如丧家之犬，托庇于人，连行动都要受限于这三百里平台。
“兄长。”慕倾雪不知何时来到身侧，轻声道，“可是心中不甘？”
慕苍澜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甘自是有的。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若非时空教皇出手，若非大夏愿意收容，此刻你我，或许已化为归墟之眼旁的尘埃。”
他转身看向妹妹，目光深沉：“倾雪，记住今日。记住这份寄人篱下的滋味，记住联盟覆灭的惨痛。这些，都将是我们日后卷土重来的动力。”
慕倾雪重重点头，清冷的眸中燃起一丝火焰。
就在这时，平台边缘的传讯法阵忽然亮起柔和光芒。
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中传出：
“老夫青囊殿医官华仲，携弟子二人，奉首辅大人之命前来。敢问鸿蒙联盟主事者可在？”
慕苍澜精神一振，立刻回应：“在下慕苍澜，恭迎华老先生。”
片刻后，三道身影踏云而来，落在平台之上。
为首者是一名白发白须、面色红润的老者，身着青色云纹医袍，腰间挂着数个大小不一的药葫芦，气息温和而深邃，赫然也是不朽境修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医官，皆气度不凡，目蕴灵光。
“老朽华仲，见过慕道友。”华仲拱手一礼，目光却已扫过平台，尤其在听涛阁方向停留了一瞬，“听闻贵盟有多位重伤者，其中一位更是道基破碎，本源亏损？可否容老朽一观？”
慕苍澜心中一动，这位华医官竟如此直接，看来姬文渊的交代并非虚言。
“有劳华老先生。重伤者正在听涛阁中，请随我来。”
一行人快步走向听涛阁。
静室之内，云澈静静躺在玉榻上，身周那缕灰蒙蒙、似虚似实的“墟沌之气”缓缓流转，与外界灵气接触时，发出细微的、仿佛时空摩擦般的异响。
华仲甫一进入静室，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那缕“墟沌之气”，原本平和的面容上，竟浮现出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是……归墟与混沌的交融？不……不止！还有一丝……源初的味道？！”他快步上前，竟不顾礼节，伸手虚虚探向那缕气流。
墟沌之气微微荡漾，并未排斥，反而如游鱼般绕着他的指尖流转了一瞬。
华仲如同触电般收回手，老眼瞪得滚圆，转头看向慕苍澜，声音都有些发颤：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这缕气机……老朽行医百万载，遍阅青囊古籍，从未见过！它似乎在自发地……修复道基？不，不是修复，是……重塑？！”
慕苍澜与随后赶来的慕倾雪、辰等人，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重塑道基？！
这怎么可能？！
华仲却已顾不上他们，紧紧盯着云澈，喃喃自语：“奇迹……不，是神迹！此子若不死，凭此气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两名年轻医官急促道：“速回青囊殿！取‘九转还魂液’、‘补天丹’、‘生生造化散’……不，老夫亲自回去禀报殿主！此等案例，亘古未见！必须请殿主亲临！”
说完，他竟直接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留下两名面面相觑的弟子，以及目瞪口呆的慕苍澜等人。
听涛阁内，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玉榻上，云澈身周那缕墟沌之气，依旧缓缓流转，灰蒙蒙的光芒映照着众人写满震撼与希望的脸庞。
或许……在这绝境之中，真正的转机，并非来自大夏的庇护。
而是来自这玉榻之上，昏迷帝君体内，那缕正在悄然孕育的……
未知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