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仙朝,万客峰东域平台。
鸿蒙联盟的安顿工作,在最初的忙乱之后,逐渐步入正轨。青囊殿医官与匠师的协助,大夏提供的三等客卿基础供给,以及平台下方那条“乙字七号”灵脉分支提供的精纯灵气,都让这支残破的队伍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伤势较轻者已能行动自如,在划定的区域内活动,吐纳灵气,修复暗伤。伤势较重者,则在医官的精心治疗下,状况逐步稳定。
听涛阁内,气氛依旧凝重,却也多了一丝之前不曾有的专注希望。
青囊殿主素心亲自坐镇,华仲长老及两名弟子从旁协助,玄牝仙姥配合布置阵法,对云澈的救治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支“万年养魂木”被安置在云澈枕边,散发着温润的碧绿光华,丝丝缕缕的养魂之气渗入其眉心,滋养着沉寂受损的神魂。三滴价值连城的“九转还魂液”与那枚“补天丹”,已被素心以秘法化开,融入调配好的药液之中,通过云澈周身窍穴缓慢注入,磅礴的生机与修复之力,如同甘霖洒向干涸龟裂的大地。
最关键的,是那座以“归墟息壤”为核心,由玄牝仙姥主导、素心亲自调整的“归墟养灵阵”雏形,已经在静室内初步成型。
阵法并不宏大,却极为精妙复杂。息壤被均匀铺设在玉榻周围,构成一个直径九尺的圆形阵基,其上以灵力勾勒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固定,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化,仿佛呼吸一般,与中央玉榻上云澈身周那缕“墟沌之气”遥相呼应。
阵法启动时,息壤中蕴含的精纯归墟之力与造化生机被徐徐引出,化作淡淡的灰蒙蒙雾气,缭绕在云澈身周。这些雾气与墟沌之气接触后,并未被排斥,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被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融合。
素心盘膝坐在阵外,双眸紧闭,指尖不时弹出一道道青色光丝,没入阵法之中,微调着能量的输出与流转。她脸色平静,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高精度的操控,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殿主,云澈帝君的生机波动,比昨日增强了约百分之七。”华仲长老守在一旁,手中托着一面古旧的青铜镜法器,镜面映照出云澈身体内部的能量图谱,一些代表生机的绿色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
“墟沌之气对‘归墟息壤’的吸收效率,超出预期。”玄牝仙姥也低声道,眼中带着惊叹,“此气似乎对归墟属性的力量,有着天然的亲和与转化能力。”
素心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看向玉榻上依旧昏迷的云澈,轻声道:“不止如此。你们看,他丹田破碎处,那缕墟沌之气的核心,其‘混沌’一侧的微光,也比昨日明亮了一丝。虽然缓慢,但这表明,在吸收归墟之力的同时,他体内的混沌本源,也在自我修复,或者说……被这缕异气反向滋养。”
华仲与玄牝仙姥闻言,连忙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了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这简直是颠覆常理!”华仲长老激动得胡子微颤,“道基破碎,本该是单向溃散。可此气……竟能同时吸纳外力滋养归墟侧,又能反哺己身修复混沌侧……这已不是修复,这是……涅盘重生!”
素心点了点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错,是涅盘。若能成功,他的道基将不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以这缕‘墟沌之气’为核心,融合了归墟与混沌特性,甚至可能孕育出未知变化的全新根基。其潜力……难以估量。”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此刻仍是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差错。阵法需维持稳定,药力需持续供给,养魂木不可间断。另外,他神魂沉寂,意识未醒,是福也是祸。福在免受剧痛干扰,祸在无法主动引导力量。我等只能从外部辅助,最终能否成功涅盘,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与造化。”
“我等明白。”华仲与玄牝仙姥肃然应道。
静室之外,慕苍澜、慕倾雪、辰等人虽然无法进入,却也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感知到云澈那缓慢但确实在增强的生机,以及素心殿主偶尔传出的只言片语,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也燃烧得更加明亮。
联盟的其他事务,也在慕苍澜的主持下,稳步推进。
伤势恢复较好的“归墟之刃”成员与部分将领,开始轮值警戒,熟悉万客峰平台的环境与禁制。宇文拓等擅长阵法的修士,在征得大夏天工坊匠师同意后,开始在平台边缘加固一些基础的预警与防护阵法。苏沐则与青囊殿的医官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一边协助治疗联盟伤员,一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上界更高深的丹道药理知识。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万客峰,西域,某处被重重禁制与迷幻阵法笼罩的客居别院。
此地居住的,并非大夏的客人,而是一伙伪装身份、通过特殊渠道潜入的“不速之客”。
密室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枚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萤石提供照明。
五道身影或坐或立,气息皆收敛到了极致,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冰寒刺骨的阴冷与危险。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穿着宽大灰袍、脸上覆盖着一张似哭似笑木质面具的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两枚不断旋转、发出轻微嗡鸣的黑色骨梭,正是“血狩”第九侦查小队“窥火”的队长,代号“影枭”。
“目标已确认转移至大夏万客峰东域平台,受大夏基础庇护,行动受限。”一名身形矮小如童、眼睛却异常硕大的队员低声汇报,他的瞳孔中残留着方才远距离窥探后消散的影像,“核心目标‘云澈’重伤昏迷,处于严密防护中,青囊殿主素心亲自出手救治。”
“青囊殿主?”另一名身材丰腴、声音娇媚的女子舔了舔嘴唇,“那可是大夏的宝贝疙瘩,不朽境中的佼佼者,医术通神。有她在,我们想靠近那个云澈,难如登天。”
“靠近?何必靠近。”影枭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朽木摩擦,“我们的任务,是评估、标记,以及在条件允许时施加影响,为后续可能的‘控制’或‘收割’铺路,并非强攻。”
他顿了顿,木质面具后的目光扫过众人:“雇主(死神卡尔)的最新指令传来,要求我们,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设法加剧鸿蒙联盟的困境,尤其是……干扰那位云澈帝君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