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短刃,无声无息,却带着侵蚀生机、污染道基的致命威胁,已触及云澈后心衣袍。阿禾影子那空洞平静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云澈骤然收缩的瞳孔。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前有战狂影子死命缠斗,侧有紫电破灭矛刁钻袭扰,四周其他影子的攻击虽被暂时规避或削弱,却依旧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云澈重伤之躯,力量濒临枯竭,神魂刺痛眩晕,似乎已无任何手段可以避开或抵挡这来自“阿禾”的绝命背刺。
悲凉与冰冷的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云澈心底焚烧。这愤怒并非针对阿禾的影子——她只是天道显化的无情工具——而是针对这残酷的“道”本身,针对这必须要斩断一切羁绊、面对至亲至爱亦需挥剑的“唯一”之路!
但愤怒,改变不了绝境。
就在那短刃即将破开皮肉、侵入道基的千钧一发之际——
云澈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混沌归墟本源、更炼化了一丝星痕特性的 “墟沌道基” ,核心处那点暗紫星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这不是力量的反扑,而是一种本能的反抗!是对“污染”与“魔种”这种同属“异类”、“负面”却更偏向“侵蚀”与“控制”力量的极端排斥与吞噬欲望!
墟沌道基疯狂震动,灰蒙蒙的本源之力混合着那丝暗紫星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涌向他后心被短刃锁定的位置!并非凝聚防御,而是……主动迎上,试图在那污染与魔种之力侵入体内的瞬间,就以更霸道、更本源的“墟沌”特性,将其强行包裹、分解、同化!
同时,云澈那因愤怒与不甘而燃烧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刺入了他对“墟沌之道”刚刚获得的、更深层次的理解之中!
“混沌……包容万有,亦能吞噬万有!”
“归墟……沉淀终结,亦能消融万相!”
“我之道……非是斩断羁绊以求纯粹……”
“而是……以我之墟沌,承载、炼化、超越一切羁绊与因果!”
“阿禾是劫,亦是缘!是我必须面对、必须跨越的‘过去’与‘执念’!”
“这一剑……不为斩她,而为……斩破我心中,那因她而生的软弱与迟疑!”
心念电转,只在刹那!
云澈眼中最后一丝悲凉与愤怒,化为绝对的冰冷与决绝!他不再试图转身或格挡,反而借着战狂影子缠斗传来的巨力,将本就踉跄的身形,朝着阿禾影子刺来的方向,猛地一旋!
嗤——!
扭曲短刃,终于刺入了皮肉。
但不是后心,而是因旋身变成了左肩胛!
剧痛钻心!灰黑色的污染与暗红色的魔种之力,如同最恶毒的毒蛇,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开始侵蚀血肉、经脉,甚至试图污染那新生的墟沌道基!
但就在污染之力侵入的瞬间——
云澈左肩伤口处,那提前汇聚而来的、混合了暗紫星芒的灰蒙蒙墟沌本源,如同最凶猛的猎食者,悍然扑上!
灰蒙蒙的混沌归墟之力,与灰黑色的污染、暗红色的魔种之力,在云澈体内狭小的区域内,展开了最直接、最惨烈的吞噬与反吞噬!
污染与魔种试图侵蚀同化墟沌本源,墟沌本源则以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姿态,反过来分解、消融、吞噬这些“外来”的负面能量!那丝炼化自星痕的“秩序抹除”特性,在此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它仿佛能“识别”并“标记”这些混乱的污染与魔种能量中相对“有序”或“核心”的部分,引导墟沌之力进行精准的定点瓦解!
内部道争惨烈,外部攻击未停!
战狂影子的断刃再次劈落,紫电的破灭矛已至眼前,其他影子的攻击也即将临身!
云澈却仿佛感觉不到左肩那蚀骨般的剧痛与体内疯狂的争斗。他的目光,越过了战狂的影子,越过了袭来的紫电破灭矛,死死锁定在因一击得手、正要抽身后撤的阿禾影子身上!
她的动作,因短刃刺入云澈身体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那是“攻击命中”这一指令完成后,转入“撤离”或“准备下一击”的转换间隙!
就是现在!
云澈喉咙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将所有还能调动的力量——残存的不朽灵力、沸腾的墟沌之气、乃至那正在体内与污染魔种疯狂争斗的部分本源——全部灌注于右手紧握的墟沌之剑!
剑身之上,灰蒙蒙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那点暗紫星芒几乎要破剑而出!一股混沌初开、归墟终结、更夹杂着一丝冰冷抹除意志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他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战狂影子,也没有格挡紫电的破灭矛。
而是将手中墟沌之剑,朝着阿禾影子,朝着那张他熟悉无比、此刻却冰冷空洞的面容,朝着那象征着他最深眷恋与愧疚的“劫”,义无反顾地……斩了下去!
这一剑,名为——“墟沌·斩缘”!
不是斩断与阿禾的情感,而是斩破因这份情感而在道心之上形成的软弱之障、迟疑之坎!是向天道、也向自己证明,他的“墟沌之道”,足以承载这份最沉重的因果,并以此为基,变得更加坚韧与纯粹!
剑光如灰蒙蒙的长河,瞬间跨越了短暂的距离,淹没了阿禾影子的身影。
阿禾影子那双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极其短暂地,倒映出了云澈那双冰冷决绝、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更深邃火焰的眼瞳。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