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缓缓收回神念，睁开双眼。
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如何？”星衍执事问道。
“确是朱雀遗宝无疑。”云澈声音平静，“其核心火种虽已熄灭，但余烬尚存。只是……这余烬之中，似乎还封存着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星衍执事眼中精光一闪：“云道友果然不凡，竟能感知到那层‘怨念’。”
他顿了顿，叹道：“不错。这羽冠当年坠落归墟之地，其主人在最后一刻将自身残魂与怨念封入火种余烬，欲与敌偕亡。无尽岁月过去，残魂早已消散，但那股怨念却与归墟死气结合，化为‘归墟怨火’，极难祛除。这也是为何我阁虽得此宝，却迟迟无法将其重燃的原因。”
辰在一旁问道：“那贵阁提出的‘乙木精粹’与‘庚金煞气’之法，当真有效？”
“理论可行。”星衍执事道，“乙木生机可滋养火种余烬，唤醒其活性；庚金煞气锋锐无匹，可破开归墟尘痂，并斩灭部分怨念。但最终能否成功，还需看施术者的手段，以及……那火种余烬是否还愿意‘醒来’。”
云澈默然。
他方才亲身接触过那余烬，其中的怨念之强，远超想象。即便以妖域两派之力强行破开尘痂，也未必能安抚那股焚烧一切的怨恨。搞不好，重燃的不是“圣火”，而是“复仇之火”。
“不过，”星衍执事话锋一转，看向云澈，“方才观云道友化解怨念反噬的手段，似乎对归墟之力与怨念之火皆有独到克制之法？莫非……道友所修的本源，与此有关？”
果然，被看出来了。
云澈也不否认，点头道：“晚辈侥幸得了一些机缘，对归墟之力略有抗性。但若说要化解这羽冠中的‘归墟怨火’，怕是力有未逮。”
“无妨。”星衍执事笑了笑，“今日能结识云道友这般人物，已是幸事。这‘观珍费’，我收得不亏。”
他收起羽冠，又道：“三日后的‘百珍宴’，我阁会正式向妖域提出合作事宜。届时，青木剑尊、乃至白虎圣殿都可能派使者前来。二位若有兴趣，不妨再来一观。”
这是送客之意了。
云澈与辰起身告辞。
离开百珍楼，与银霄圣君汇合后，三人并未直接返回听风阁，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落脚处。
树屋内，布下隔音结界。
“如何？”银霄圣君问道。
云澈将所见所闻详细道出，尤其强调了羽冠中的“归墟怨火”与天机阁的谋划。
辰沉吟道：“这天机阁，是想借妖域之力‘排雷’。若妖域能成功重燃圣火，他们或可分一杯羹；若失败，反噬也是妖域承受，他们至多损失一件残宝。好算计。”
“不止如此。”云澈摇头，“我总觉得，那天机阁执事‘星衍’，对我的墟沌本源兴趣极大。最后那番话，更像是在试探，甚至……招揽。”
“招揽？”银霄圣君皱眉，“天机阁向来超然，极少吸纳外人。他们想做什么？”
“不知道。”云澈望向窗外，夜幕已再次降临，“但三日后的‘百珍宴’，我们必须去。届时，白虎圣殿的使者可能也会到场。那或许是我们接触圣殿、了解他们对倾凰真实态度的最佳机会。”
辰点头：“还有那支商队带来的‘乙木精粹’与‘庚金煞气’……青木剑尊既然答应促成此事，想必鹿角尊主一派已有所准备。我们或许可以借此，探探妖域内部的水有多深。”
三人计议已定，各自调息，为三日后的宴会做准备。
云澈盘坐榻上，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触摸羽冠时的画面。
那浩瀚的朱雀真意，那暴戾的归墟怨火，还有混沌之纪那及时的提醒……
他内视丹田，混沌神弓的烙印静静悬浮，其内的“混沌之纪”再无声息，仿佛从未醒来过。
但云澈知道，自己欠了她一次。
若非她及时提点，以混沌演化包容万炎，以归墟沉淀镇压万怨，自己方才恐怕已遭重创。
“混沌之纪……”他在心中默念。
“何事。”淡漠的女声响起。
“方才，多谢了。”
“你是我如今的主人，护你周全，亦是在护我自身。”混沌之纪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过，那羽冠中的‘归墟怨火’，对你而言并非全是坏事。”
“哦？”
“怨火虽险，但其本质仍是‘朱雀圣火’的变种，蕴含着火之根源法则。你以墟沌本源将其分解转化，虽只吸收了极小一部分，但对你的‘火’之感悟亦有裨益。长此以往，或可修成‘墟沌真火’，焚灭万法，亦包容万法。”
云澈心中一动。
的确，方才转化那股怨念之火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火”的感知与掌控，精进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若能有更多类似的高品质火焰供他吸收、转化……
“可惜，那羽冠是天机阁与妖域博弈的关键，动不得。”他暗叹。
“未必。”混沌之纪淡淡道，“三日后的宴会，或许会有变数。你静观其变即可。”
说完，她的气息再次沉寂下去。
云澈若有所思。
变数吗……
他望向窗外夜空，青木城的灯火在古木枝叶间闪烁，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三日后的百珍宴，或许便是这暗流浮出水面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