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的战火依旧灼烧着星空,归墟之眼深处的暗涌也未曾停歇。但若将视角拔高,高到足以俯瞰诸天星域如棋盘上的棋子,便会发现——归墟星域的战事,不过是这张无边棋盘上一处骤然炽烈的烽烟。而其他“棋子”周围,同样萦绕着或明或暗的杀机,牵一发,便可能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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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星域,玄黄天关。
颛顼帝君已然重新闭目,气息与星骸长城融为一体,稳固如亘古不移的山岳。但方才那一缕因感应到轩辕帝身激战而泛起的波动,并非毫无痕迹。
在他那浩瀚无边的意志深处,一幅微缩的“诸天星图”正在缓缓流转。星图并非实体,而是他以自身道果沟通紫垣星域本源,结合万古以来与诸帝、诸星海势力的隐秘联系,共同维系的一种高维信息映照。星图上,无数光点明灭,代表着已知的星域、星海乃至某些特殊节点。其中,代表“归墟星域”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刺目的猩红。
而在紫垣星域自身的光点周围,数条暗淡却充满不祥气息的“脉络”正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蠕动。这些“脉络”的源头,分别指向“混沌虫族母巢”、“梦境深渊入口”、“寂灭寒潮眼”等紫垣星域长期对峙的威胁。
“归墟的震荡,似乎也引起了它们的注意。”一道沉稳的意念在颛顼帝君心海响起,来自镇守“四象镇极阵”南方朱雀位的存在。星图上,代表“混沌虫族母巢”的那条脉络,其蠕动频率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母巢深处,也对遥远的战火产生了“食欲”或“好奇”。
“意料之中。”颛顼帝君的意念古井无波,“毁灭神庭的气息,对于这些沉湎于混乱与吞噬的存在而言,同样是信号。它们在试探,若归墟崩溃,秩序防线出现大规模缺口,这些脉络便会瞬间化为毒蛇,噬咬而来。”
“哼,一群只知凭本能行事的秽物。”北方玄武位的意念冰冷厚重,“若非需镇守海眼,老夫真想提兵直捣那虫巢,看它还能分泌多少腐化孢子。”
“慎言。”西方白虎位的意念带着凌厉的肃杀,“虫巢深处必有堪比巅峰主宰的‘母皇’级存在蛰伏,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固守才是上策。我已传令‘万刃山’剑阵全开,近期所有试图穿越风暴带的异常波动,一律斩灭。”
东方青龙位的意念悠长平和:“归墟之劫,亦是考验。轩辕道友帝身亲赴,夏禹道友隐忍未发,必有深意。吾等既已送出技术与物资,便是尽了同道之谊。此刻,稳住自身防线,不让混沌虫族等势力趁乱而起,便是对诸天秩序最大的支持。”
颛顼帝君微微颔首(意念层面)。他“看”向星图上其他几个同样明亮、却风格迥异的光点。
代表“凌霄星域”的光点,此刻正被一层锐利无匹的“剑意罡风”笼罩,那是擎天剑主以身化剑,镇压超级罡煞的外显。光点本身稳定,但周遭虚空隐隐有细密的“裂纹”状暗斑,显示着虚空风暴带的压力。
代表“九黎魔宫”幽暝星域的光点,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与代表“幽冥血海”的污浊脉络紧紧纠缠,彼此渗透,难分彼此。那位魔宫宫主的意志正与血海古魔进行着凶险的拉锯,无暇他顾,但也绝不容外力介入他们的“游戏”。
代表“长春星域”的光点最为温和明亮,但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败气息正从“枯萎星云”方向缓缓侵蚀,如同缓慢扩散的锈迹。百草丹境之主正调动无尽生机之力与之对抗,润物无声,却也是旷日持久的消耗。
更远处,那些代表着五帝其他几位坐镇星域、乃至其他强大星域的光点,皆被或浓或淡的“阴霾”与“锁链”状意象环绕——那是各自需要镇守的险地、对峙的强敌、镇压的古孽。每一个光点的稳定,都意味着一位或数位巅峰存在的全力维系,意味着无数生灵的生死系于一线。
星域之间,守望相助是道义,但固守本域更是天命。擅自离开镇守之地,导致防线崩溃,那引发的连锁灾难,可能比一处星域沦陷更为可怕。
“传讯‘天工院’与‘百草丹境’。”颛顼帝君最终下令,“归墟所需技术支援与丹药,可按原计划加急输送。另,以‘紫垣星域镇守联席’名义,向‘归墟星域诸天御劫盟’发送一道加密星谕。”
“内容?”朱雀位的存在询问。
“‘烽火已见,援道在途。诸天星链,各有镇钥。破局之机,或在变数。慎守待时,昊天有鉴。’”
星谕内容含蓄而凝重。既表明支援已在路上,也暗示诸天星域各有重担难以直接出兵,同时点出“变数”(可能指云澈,也可能指其他未明因素)的重要性,最后以“昊天有鉴”收尾,既是安慰,也是一种提醒——秩序至高层面在关注,莫要行差踏错。
“另外,”颛顼帝君沉默片刻,补充道,“启用‘星尘古径’第七观测站,加强对归墟方向,尤其是‘归墟之眼’核心区及‘黑渊大裂隙’的能量波动与因果线监测。若有超越星域级的异常扰动……立刻密报于我,并同步加密上传至‘昊天境次级讯息池’。”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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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境,无名之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一片仿佛由最纯净的秩序之光与最深邃的规则符文交织而成的“空间”。无数道蕴藏着浩瀚信息的流光在这里无声划过,彼此交汇、分离,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在呼吸。
两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玄妙的身影,相对“坐”于这无名之间。他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至高概念的具象化凝聚。
一道身影,周身弥漫着统御诸天星辰、定鼎宇宙经纬的煌煌帝气,仿佛一切秩序、规律、宿命的源头与归宿。他是昊天上帝在此间的一缕投影化身。
另一道身影,则流淌着文明长河、智慧薪火、文脉传承的温润光辉,仿佛古往今来一切知识、道理、教化的总和与显化。他是文昌帝君的意志显化。
两者之间,一幅比颛顼帝君所见更为宏大、精细、动态的“诸天万象图”正在缓缓展开。图中不仅标注星域、星海,更有无数细密的因果线、气运流、劫力云团交织变幻。
此刻,代表归墟星域的区域,正被一团剧烈翻滚的“毁灭劫云”与“猩红血海”意象包裹,同时内部还有数道“灰暗阴影”(七圣化身)、“混沌漩涡”(归墟内域)、“新生异星”(星痕)以及一道极其微弱、却坚韧异常的“涅盘墟火”(云澈)在闪烁。
“轩辕道友的‘帝身’,消耗颇巨。”昊天上帝的化身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在法则层面,不带情绪,唯有纯粹的观测与陈述。
“然其本体坐镇‘轩辕界’,镇压‘无尽战墟’古裂痕,不可轻动。夏禹道友……仍在权衡。”文昌帝君的化身接道,声音温润如古玉,“归墟星域底蕴薄弱,此番劫数,本是定数。”
“毁灭神庭此番动作,虽为星火阶域兵力,但其意非仅在此。”昊天上帝化身目光(概念上的注视)扫向星图更深处,那里有一片被浓重黑暗与毁灭气息笼罩的庞大区域,代表着毁灭神庭总部所在。“试探秩序防线反应,消耗五帝级战力,为其更高层次力量介入铺垫,乃至……寻找‘钥匙’。”
“归墟之眼,本就是宇宙最大的‘锁孔’之一。”文昌帝君化身颔首,“内中埋藏的秘辛,涉及星渊之秘。七圣化身潜伏,星痕异变,皆与此有关。那只‘小老鼠’(云澈)身上的‘涅盘墟沌本源’,或许也是意外落入棋盘的‘变子’。”
“变子可成劫眼,亦可成生机。”昊天上帝化身道,“紫微、文曲已亲遣使者坐镇协调,荆棘王国、永恒回廊等亦有响应。秩序一方的‘势’已在归墟聚集。然,最终破局,非仅靠‘势’。”
“还需‘力’与‘运’。”文昌帝君化身接口,“力,在于归墟本土能否顶住压力,夏禹何时亮剑,以及……那‘变子’能否在绝境中点燃真正的‘墟火’。运,在于更高层面的博弈,吾等与毁灭神庭背后的存在,与其他星渊级意志的默许或干预。”
两者沉默片刻,仿佛在通过这化身进行着超越言语的深层信息交换。
“通告‘文枢天’下属所有‘书院’、‘典阁’、‘文脉节点’,”文昌帝君化身最终道,“提高对‘文明侵蚀类’、‘信息扭曲类’、‘认知污染类’异常事件的监测等级。毁灭神庭擅长此类手段,‘灰烬之影’恐非唯一潜入者。”
“传讯‘四御’其余三位大帝(紫微、勾陈、后土),”昊天上帝化身同时下令,“加强对各自镇守星域周边‘混沌海’、‘无序深渊’、‘寂灭空域’等险地的监控。防备毁灭神庭或其他敌对势力声东击西,或趁乱开辟第二战场。”
“另,对‘时空教廷’发出非正式询问:其对‘归墟之眼’时间流速异常及‘古传送阵’关联的‘时光道标’,有无更深层次解读?”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以超越光速、超越空间的方式,从这无名之间散发出去,沿着宇宙最根本的法则脉络,传向诸天万界各个关键的秩序节点。
他们无法直接出手干预一场星域级别的战争,那会打破更高层面的脆弱平衡,可能引发星海级甚至更可怕的全面冲突。但他们可以通过调配资源、协调势力、加强监控、传递信息、施加无形的影响力……来尽可能地引导局势,护持秩序的火种不灭。
“归墟之劫,亦是‘筛选’。”昊天上帝化身最后说道,目光重新落回那团混乱的烽烟,“烈火锻真金,劫波验道心。且看这片边缘星域,能否在毁灭中,涅盘出值得照亮更远星空的……光芒。”
文昌帝君化身微微颔首,周身文脉光辉流转,似在默默推演着无数种未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