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原西三区,那片曾被骸骨狂潮席卷、被古传送阵光芒撕裂、最终在惊天动地的传送波动后重归死寂的荒芜之地。
七日时间,于这片被诅咒遗忘的角落而言,不过是灰暗天穹下尘埃的一次缓慢沉降。自那日通天光柱敛去、传送之力消散后,此地便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与扰动,只剩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漆黑如墨的骨殖覆盖大地,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万载岁月,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死寂怨念。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变的腐朽尘埃与淡淡的灵魂灰烬气味,连最细微的风,似乎都不愿在此地停留。
那具曾从地底苏醒、试图阻拦云澈的庞大漆黑巨骸,早已重新沉入大地深处,留下的裂痕也被后续崩塌的骨渣掩埋,再无痕迹。唯有地面上那些被狂暴能量犁出的沟壑、被巨大骨爪拍击留下的深坑,以及中心区域那片被古传送阵光芒“净化”过、显得相对平整光滑的玉质地面,还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逃亡。
然而,就在这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绝对死寂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感知捕捉的异动,正悄然发生。
并非源自地表,而是来自这片骨原大地深处,那不知堆积了多少层的、由无数古老生灵骸骨与破碎星辰物质压缩而成的、近乎岩层的黑暗深处。
最初,只是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呈现出浑浊暗金色的雾丝,从某处极深的骨隙岩层中,极其缓慢地、如同拥有生命般“钻”了出来。这雾丝轻若无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古老感,仿佛凝聚了某种沉寂了亿万年的、与死亡和大地相关的本质法则。
暗金雾丝飘浮在黑暗的骨隙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着外界那死寂的环境。片刻后,它开始向着斜上方,那被云澈以混沌神弓强行“撬”出暗金羽毛后留下的、微不足道的细小凹坑方向,极其缓慢地蜿蜒游去。
它的移动悄无声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如同最耐心的地底蠕虫,穿透层层致密的骨殖与岩土。足足用了数个时辰,这缕雾丝才终于抵达了那个小小的凹坑底部。
雾丝在凹坑底部盘旋了一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紧接着,它那浑浊暗金的色泽,开始发生极其缓慢的变化,颜色逐渐加深、沉淀,最终化为一种更为纯粹的、仿佛蕴含着大地精魄与星骸尘埃的玄黄之色。
化为玄黄色的雾丝,不再移动,而是静静停留在凹坑中心,开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节奏,极其微弱地膨胀、收缩起来。
随着它的搏动,一丝丝更加细微、却同样呈现玄黄之色的光点,开始从凹坑四壁、乃至更深层的大地骨殖中,被无形地吸引、剥离出来,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缓缓飘向那缕搏动的雾丝,并融入其中。
每融入一点玄黄光点,雾丝的搏动便似乎有力一分,其本身也微微壮大一丝。这个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却坚定而持续,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早已预设好的“唤醒”仪式。
一日……两日……
时间在这片死寂之地毫无意义地流淌。
那缕玄黄雾丝,已从最初的发丝粗细,壮大到了小指般大小,化作了一小团不断缓慢搏动的玄黄气旋。气旋中心,隐隐有极其微弱、却异常复杂的古老符文虚影一闪而逝,那些符文的结构,竟与云澈手中那枚暗金羽毛上的天然纹路,有着某种神似之处。
到了第三日深夜(如果这片永夜之地有日夜之分的话),那团玄黄气旋的搏动,骤然加快了一瞬!
“咚……”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闷响,从气旋中心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