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抵达的,是安塞约。
第五席的到来,让平台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不是因为他的席位,而是因为他的气息——巨头级。不是归墟主宰巅峰,不是混沌主宰巅峰,而是巨头级。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平和如镜,没有任何凌人的锋芒。但就是这种平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压力。
不是威压,而是压力。一种源于实力差距的、客观存在的压力。
“安塞约大人。”所有巡察使和监察使同时躬身。安塞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平台,落在刑渊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刑渊,在赤煌那边还习惯吗?”
刑渊微微躬身。“多谢大人挂念,一切安好。”
安塞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走到平台的最前方,负手而立。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靠前。
随后,更多的监察使陆续抵达。第六席渊皇没有出现——他在混沌海边缘拦截域外七圣的本尊,无法脱身。前四席也没有出现——他们从不参加议事,至少在场的没有人见过他们。
然后,刹靡到了。
她的出现,让平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混沌主宰三阶,在在场的强者中不算最强。而是因为她的名声——疯子,不可控的疯子,连赤煌都要躲着她走的疯子。
刹靡立于平台边缘,银白色的长发散乱,深紫色的眼眸中残留着天工星枢一战留下的戾气。她的气息依旧狂暴如混沌古兽,但那种狂暴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疲惫。天工星枢那一战,她没有赢。夏禹没有赢。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差一点就赢了。
“刹靡大人。”几位巡察使微微颔首,姿态恭谨但不卑微。刹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平台,落在赤煌身上。
赤煌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在监察总殿,她们同级不同属,一个是归墟主宰,一个是混沌主宰。赤煌不愿意跟刹靡搭档,怕她哪天突然发疯把自己也卷进去。但在这里,在这个所有人都看着的地方,面子必须过得去。
“刹靡。”赤煌的声音很平静,“天工星枢一战,辛苦了。”
刹靡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她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真实的、淡淡的笑意。
“你也是。听说你在新辖区收了个刺头,一招就服了?”
赤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运气。”
刹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平台的一侧,负手而立。她的位置,离赤煌不远。
平台上,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监察使和巡察使之间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几分。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好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毁灭神庭最锋利的刀。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不对付,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同一把刀上的刃。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监察使已经到齐了十二位——前四席依旧没有出现,渊皇也没有出现,但剩下的全部到齐。巡察使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四十位,每一道气息都深沉如渊。还有从星火阶域、星域阶域、星海阶域、星渊阶域抽调回来的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他们的实力不如监察使和巡察使,但他们的数量更多,他们的杀气更重,他们的眼中带着战场上的血腥与硝烟。
屠戾站在人群中,资深主宰巅峰的气息在众多归墟主宰和混沌主宰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本命战戟,他的身上还带着天工星枢一战留下的伤。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气息深不可测的巡察使,扫过那些他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强者,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混入狼群的狗。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因为他是第六军团的统帅,他是毁灭神庭的资深主宰巅峰,他在天工星枢一战中,面对夏禹没有退。
萨沙站在他身边,灰败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强者的身影。她的手中没有兵器,但她的指甲比任何兵器都要锋利。
骨蜈站在更远处,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谨慎的光。他的实力在在场的人中排倒数,但他的姿态比任何人都要恭谨——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不犯错就是最大的功劳。
六大星区的统帅们也到了。烬灭大君格拉托斯站在人群中,资深主宰巅峰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他的手中没有烬灭战斧——那柄监察圣器已经在天工星枢一战中归还了监察总殿,后来被刹靡借用,在天工星枢上空被夏禹的剑劈出了一道裂纹。他的身上还带着轩辕黄帝帝身自爆留下的伤,那些伤还没有好全,但他不敢迟到。
他的目光落在刹靡身上,又迅速移开。那是他的直属上司——天工星枢一战,刹靡是总指挥。他虽然不归刹靡直接管辖,但六大星区在归墟星域外围的行动,全部要听刹靡的调令。他没有打好,他心中有愧,但他不敢说。
腐朽大君摩罗斯、鲜血女皇莉莉安娜、灾厄暴君帕祖祖、骸骨大帝奥西里斯、无光主宰奈落——六大星区的统帅们站在一起,他们的气息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归墟主宰四阶,但他们的眼中,有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气。
平台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声交谈。那些从星渊阶域抽调回来的强者,气息深沉到让归墟主宰都感到压力。他们穿着各异,形态不同,但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让虚空为之颤抖的威压。他们是毁灭神庭最深的底蕴,是保护总部和重要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平时从不出现,因为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意味着毁灭神庭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人群中,一道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胄的老者,面容苍老如枯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让虚空都为之凝固的力量。他的气息——巨头级。不是归墟,不是混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洪荒。天地初开时的力量,宇宙纪元之前的意志。
苍古,星渊阶域镇守使,巨头级。他的出现,让安塞约都微微侧目。
“苍古大人。”安塞约微微颔首,姿态恭谨。苍古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安塞约,你突破了。”
安塞约点了点头。“侥幸。”
苍古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平台的最前方,站在安塞约身边。他的位置,比安塞约更靠前。
平台上,越来越多的强者在汇聚。监察使、巡察使、各阶域的军团统帅、独立强者、星渊阶域的镇守使——每一道气息都深沉如渊,每一道身影都如山岳般巍峨。他们的实力从资深主宰到巨头级不等,他们的种族从神族到人族到混沌生灵各异,但他们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东西——杀意。
对敌人的杀意,对战争的杀意,对未知的杀意。
平台中央的传送法阵忽然亮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又有人到了。
光芒消散后,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族女子,面容温婉如玉,一袭素色长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她的气息——归墟主宰四阶,与赤煌同级。她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卷古老的竹简。
文仲卿,巡察使,归墟主宰四阶。管辖范围覆盖科技圣堂外围的七个星域,是巡察使中唯一一个以文职身份获得归墟主宰实力的人族。
她的出现,让赤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在毁灭神庭,人族是弱势种族,能爬到高位的少之又少。赤煌是一个,文仲卿是第二个。
“仲卿。”赤煌的声音很平静。
文仲卿看着她,温婉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赤煌大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在毁灭神庭,人族监察使和人族巡察使之间的关系,比任何种族都要紧密——因为他们都知道,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族,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平台上,人越来越多。监察使十二位,巡察使四十七位,各阶域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超过两百位。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异宇宙通道外的混沌气流被这些气息逼退到千里之外,平台周围形成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真空区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个人没有到。
苍戮。
第九席,虚空主宰。那个在监察总殿中隐藏了九个纪元的男人,那个在元初界一战中毫发无损带走六大战区的男人,那个被零号亲自指定为归墟星域指挥官的的男人。
他还没有到。
平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面无表情。苍戮的实力,在调令下达之前,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归墟主宰中等水平,一个靠资历熬到第九席的普通监察使。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虚空主宰。比混沌更古老,比归墟更深远的虚空。
他能迟到,因为他够强。在毁灭神庭,强者有资格慢慢来。
平台边缘,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忽然显现。那是赤骸星区的烬灭大君格拉托斯,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不是归墟的终结之意,不是混沌的起源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东西——虚空。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虚空。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平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有人在靠近。不是普通的靠近,而是一种碾压式的、不容置疑的靠近。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退避,混沌都在臣服,连法则都在颤抖。
格拉托斯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元初界那一战——六大战区被毫发无损地带走,不是监察总殿的某位大人物出手,而是苍戮。是那个隐藏了九个纪元的第九席,是那个从来没有人看清过底细的男人。而他格拉托斯,在那一战中是六大战区的最高统帅。他打了败仗,他损失惨重,他被调回监察总殿接受审查。苍戮没有惩罚他,但苍戮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现在,那个男人来了。带着他从战场上刚刚赶回来的杀意,带着他隐藏了九个纪元的真正实力,带着让归墟主宰都为之颤抖的虚空之力。
平台上的所有人,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