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苍戮。”
苍戮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杀意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人。”
赤煌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活着就好。”
苍戮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中蕴含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重。
渊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赤煌看到了。
“你笑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冷。
渊皇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人族,有时候比我们神族还麻烦。”
赤煌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望向苍戮的背影。
平台上,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了。苍戮和渊皇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场会议,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重要。两个巨头级的存在,一个虚空主宰,带着重伤从战场上赶回来。域外七圣的三位本尊被击退了,但只是击退,不是击杀。他们还会回来的。而归墟星域的事,还没有解决。
苍戮走到平台的前方,站在安塞约身边。他的黑红铠甲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胸甲上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他没有去处理伤口,没有去收敛气息,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渊皇站在他另一侧,深紫色的甲胄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嘴角的血迹虽然擦去了,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的气息比苍戮沉稳一些,但也紊乱到了极点。
两位巨头级的存在,一位虚空主宰,并肩站在平台的最前方。他们的身后,是十二位监察使、四十七位巡察使、超过两百位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他们的面前,是异宇宙通道的入口——那道还在缓缓运转的传送法阵。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到齐了。监察使、巡察使、各阶域的强者,从星火到星渊,从资深主宰到巨头级。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但主持者还没有出现。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主持这场会议的人,有资格让所有人等。
平台中央的传送法阵忽然亮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但不是主持者到了,而是又一批人从异宇宙通道中走出。
那是几个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强者。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渊,每一道都至少是归墟主宰级别。他们的身上也带着战斗的痕迹——不是归墟星域的战斗,而是各自辖区内的战斗。混沌虫族、噬灵深渊、虚空掠食者、域外舰队——所有的敌人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进攻,所有的防线都在承受压力。这些人能从战场上脱身赶来,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他们踏上平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在毁灭神庭,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他们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客套,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平台上的位置是按照实力和地位排列的。最前方,是巨头级的存在——苍古、安塞约、渊皇,还有几位从星渊阶域赶来的镇守使。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渊,他们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靠前。但所有人都知道——前四席没有来。他们的位置空着,在最前方,比苍古还要靠前。
空着的座位,比坐满的座位更有压迫感。
苍古的身后,是监察使和巡察使中实力最强的几位——寒霜、金玄、赤煌、刹靡、文仲卿。他们的气息在归墟主宰四阶到混沌主宰三阶之间,他们的位置在巨头级之后,但在所有人之前。
再往后,是其他的监察使和巡察使。冰夷、烈山、刑渊、幽寂、赤烈——他们的实力从归墟主宰一阶到三阶不等,他们的位置在第二排。
最后面,是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屠戾、萨沙、骨蜈、格拉托斯、摩罗斯、莉莉安娜——他们的实力从资深主宰到高阶主宰不等,他们的位置在最后方。他们站着,没有座位。因为在场的强者太多了,多到他们没有资格坐下。
屠戾站在那里,手中握着断成两截的本命战戟,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苍古、安塞约、渊皇、苍戮——巨头级和虚空主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站在巨兽脚下的蝼蚁。
但他没有低头。他是第六军团的统帅,他是毁灭神庭的资深主宰巅峰。在天工星枢一战中,面对夏禹,他没有退。在这里,他也不会退。
萨沙站在他身边,灰败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强者的身影。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骨蜈站在更远处,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谨慎的光。他的姿态恭谨到了极点,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在这里,不犯错就是最大的功劳。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注意,他只需要活着回去。
格拉托斯站在人群中,他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苍戮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但他心中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苍戮到底有多强,因为他的境界差得太多了。这种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威胁都要可怕。
平台上,所有人都到齐了。监察使十二位,巡察使四十七位,各阶域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超过两百位。巨头级五位,虚空主宰一位,归墟主宰与混沌主宰超过六十位,资深主宰与高阶主宰超过一百五十位。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异宇宙通道外的混沌气流被逼退到数千里之外,平台周围形成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真空区域。三十六根通天巨柱表面的符文亮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但主持者还没有出现。
平台中央的传送法阵依旧在缓缓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法阵纹路中流淌,如同沉睡的巨龙在缓慢地呼吸。没有人知道主持者什么时候到,没有人知道这场会议要说什么,没有人知道总部召集这么多强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但他们都在等。
因为能主持这场会议的人,有资格让所有人等。
苍戮立于平台前方,黑红相间的铠甲上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他的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戟拄在平台上,戟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在微微颤动。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他的气息依旧紊乱到了极点。他的伤太重了,重到连最基本的气息收敛都做不到。但他没有坐下,没有疗伤,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渊皇站在他身边,深紫色的甲胄上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他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迹,他没有去擦。他的目光落在平台中央的传送法阵上,沉默了很久。
“苍戮。”
“嗯。”
“你说,总部召集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苍戮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金属,“但能让渊皇大人你都猜不透的事——不会小。”
渊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缓缓运转的传送法阵,看着那道通往异宇宙的通道。
“也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台上,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主持者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