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艘母舰和三万余人,同时湮灭。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惨叫。只是——不见了。
环形议会中,屠戾的手在发抖。他坐在最外圈的后排,手中握着断成两截的本命战戟,他的眼睛盯着溯光镜中的画面,盯着那十三位初阶主宰消失的地方。他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异神族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第三个画面,是元初界。
轩辕黄帝帝身自爆的画面。
溯光镜中,轩辕黄帝的帝身在虚空中燃烧。那不是普通的燃烧,那是——一个主宰巅峰的存在,将自己的本源、自己的道统、自己的一切都点燃了的燃烧。他的身躯在火光中变得透明,他的眼眸在火光中变得平静,他的嘴角在火光中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父亲,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毫不犹豫地走向终点的微笑。
然后,帝身自爆了。
那道光,照亮了整座元初界。格拉托斯的烬灭战斧被劈出了一道裂纹,他的赤骸星区损失惨重,他的副将们被炸成了碎片。六大战区被打残了,数十位主宰在自爆中重伤,更多的士兵在火光中湮灭。
溯光镜中,轩辕黄帝最后的目光被定格了。那目光穿过火光,穿过虚空,穿过星海——落在了一个方向。归墟星域的方向。大夏仙朝的方向。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方向。
环形议会中,没有人说话。
第四个画面,是混沌海边缘。
烛暝陨落的画面。
溯光镜中,混沌海边缘的战场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域外七圣的三位本尊同时出手,恶魔领主莫迪凯的本尊带着恶魔军团从混沌海深处涌出,死神卡尔的本尊在虚空中凝聚,邪神厄瑞玻斯的化身在混沌潮汐中显现。
烛暝站在最前面。
他的甲胄是暗金色的,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枪,他的面容苍老而坚毅。他的身后是他镇守了无数纪元的防线,他的身前是恶魔领主莫迪凯的本尊。
第一击。
莫迪凯的恶魔之力如同深渊般碾压下来。烛暝的长枪迎了上去,暗金色的光芒与深渊般的黑暗碰撞。他的甲胄裂了。
第二击。
他的本源震动了。
第三击。
他的长枪断了。
第四击。
他的巨头之躯裂开了,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他的甲胄,染红了他脚下的混沌海。
第五击。
他的血已经流尽了。但他的身躯还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握着断成两截的长枪,他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的火光。
第六击。
他的本源开始崩碎。不是受伤,不是重创,而是——崩碎。那些他用了无数纪元凝聚的巨头级本源,在莫迪凯的恶魔之力下,一块一块地碎裂,一块一块地被吞噬。
第七击。
他的身躯在混沌海中燃烧起来。不是被攻击,而是——他自己点燃了自己。一个巨头级的存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后的力量。
那一击,挡住了莫迪凯。挡住了七击中的最后一击。挡到了渊皇和苍戮赶到。挡到了莫迪凯被重创,退回混沌海深处。
然后——烛暝陨落了。
他的身躯在混沌海中消散,他的本源碎片被混沌潮汐吞没,他的长枪断成两截沉入了混沌海的深处。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没有遗体,没有遗物,甚至连一道最后的意念都没有留下。因为他把一切都用在了那七击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所有的存在——都化作了那七击。
溯光镜中,烛暝最后的面容被定格了。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坦然。那是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巨头级存在,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选择了站着死。不是跪着,不是逃着,不是求饶着——是站着。一个人,一柄断枪,七击。然后,站着死。
环形议会中,渊皇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的巨头级二阶气息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波动,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但他很快将它压了下去。因为在这里,在现在,在数百位主宰面前——巨头级的情绪波动,不被允许。
异神族女子的竖瞳眼眸看着溯光镜中烛暝最后的面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敲击。
“归墟星域,一百一十位主宰被一个人逼退。一百六十四位主宰被两个人拦住。十三位主宰被一道光抹去。元初界,一个帝身自爆炸残了六大战区。混沌海边缘,一位巨头级镇守使陨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念一份战报。
“这些账,一笔一笔,都在这里。”
溯光镜悬浮在环形议会中央,灰白色的镜面中,那些画面还在缓缓流转。天工星枢的战场,古龙埋骨地的封印,元初界的火光,混沌海边缘的陨落——每一帧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纤毫毕现。
“有功的,赏了。有过的——”
她顿了顿,竖瞳的暗金色眼眸扫过环形议会。
“等会议结束,再算。”
溯光镜从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回到她的掌心。暗金色的镜框停止了旋转,灰白色的镜面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那些画面消失了,那些声音消失了,那些战场上的气息消失了。但环形议会中的沉默,比之前更深了。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些账,不是忘了,不是抹了,不是一笔勾销了。那些账,清清楚楚地刻在溯光镜中,刻在宇宙的根本法则中,刻在毁灭神庭的功过簿上。
什么时候算,怎么算,谁来算——那是坐在最高王座上的人,才能决定的事。
异神族女子将溯光镜收入掌心,靠回王座,竖瞳的眼眸微微低垂。
“继续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环形议会中,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让她的耐心,再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