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殿门吱呀一声,小双喜溜进屋内,掸了掸身上沾染的雪沫子,方朝西次间走去。
令窈见他来,伸手一指。
“我在等他。”见沁霜一脸茫然,也不多说,直接问小双喜,“如何?”
小双喜打个千儿道:
“天儿冷,外头又黑透了,瞧的不太分明。但直郡王确实是进了宫说是要给主子爷拜年,梁九功推脱说主子爷出宫去了,去哪里不知道。
直郡王便趁机向梁九功打听下午郭琇的事,梁九功也是一问三不知,直摇头,直郡王无功而返,怕是心里慌张,转头又去延禧宫了,一直待到宫门快要落钥才走。
另外就是平妃,宣妃,宜妃,德妃,荣妃这些妃位主子宫里都有人去拜年,德妃和荣妃直接歇下了,平妃见了自家人,其他的一概不见。
倒是宜妃大张旗鼓任由人出入,宣妃在宁寿宫,那些官眷直接去宁寿宫了,太后主子倒是受了拜礼,准备留她们用晚膳,却叫宣妃哄着都叫退了。”
他朝令窈一比划。
“主子您是没瞧见,今儿黄昏那会儿,东西长街上那可是真热闹!轿子一顶接一顶,走路的夫人格格也是一群一群的,珠环翠绕,锦绣成堆,比元旦后外命妇正经入宫朝贺那日还要喧腾!
西华门快到关门落钥的时辰了,还有人紧赶慢赶地出宫去呢!这年节下的‘拜年’,拜的恐怕不止是年,更是风向啊。”
让朝中无数人心神不宁、坐卧难安的郭琇,他手中那支蓄力已久的箭矢,最终丝毫没有意外地射向了佛伦。
午后方在御前声泪俱下、剖白陈冤,不过才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在朝中炸开了锅。
明珠一党的残存势力,自然是首当其冲,风声鹤唳。
从午后到黄昏,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人马为了此事奔走打探、串联,企图在皇帝正式下旨彻查之前,为佛伦,也为他们自己,寻得一线渺茫生机。
“怕是不知宫里如此‘热闹’,宫外也定是不遑多让吧。”
令窈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笑意。
“主子说得是,那是自然!” 小双喜连忙点头,语气肯定。
“都到这份儿上了,肯定要四处找人托关系,打点门路,探听口风。树倒猢狲散之前,谁还不扑腾几下?”
他顿了顿,看了令窈一眼,脸色忽地凝重了几分。
“主子,还有就是您先前吩咐奴才,让格外留意着魏珠的动向。奴才今日借着各处打听消息,正好也留心着他。
您猜怎么着?奴才瞧见他鬼鬼祟祟的,溜到了景仁宫和毓庆宫之间那条宫巷里。”
令窈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小双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他弓着身子,贴着墙根,正低声向一个人回禀着什么。墙根阴影里站着那个人,看身形穿着应是位年轻的爷,只是背对着巷口,瞧不真切脸。
奴才一时好奇,又怕打草惊蛇,就悄悄儿绕到另一头,借着门扉遮挡往里瞄了瞄……主子!您当奴才瞧见了谁?”
他瞪大眼睛,两手一拍。
“四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