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运听她语气冷冽,心里一沉,跪伏在地,将孙家那边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
“主子,不是奴才不想回来,天知道主子和主子爷遵守婚约让奴才如愿以偿能娶九公主,奴才心里感激涕零,只觉此生最大的心愿已了,毕生无憾了。
可今次嫡母病重离世实属突然,起初只是悲痛,并未多想。可守在家中的这些日子细细思量前后种种,才觉得此事恐怕并非天意,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言至于此,孙承运直起身,擦了擦脸上泪痕,愤愤接道:
“嫡母的病来得实在蹊跷,为何偏偏赶在与公主的婚期将近之时,就突然一病不起,继而撒手人寰?奴才离京前,嫡母身子虽不算强健,却也绝无致命之疾。
而且就在嫡母病倒前夜,家父曾将奴才唤至书房,屏退左右,问奴才是否是真心实意要娶九公主,若是不娶,是否也行?
奴才当时便觉诧异,但立刻表明心迹,说奴才今生非九公主不娶,此心天地可表。若换了旁人,纵使还是天家公主,奴才也绝不应允!
家父听了奴才这话,脸色极为难看,怒斥奴才不孝,眼中竟有失望之色。奴才当时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几日,嫡母便病逝了。奴才按制需守孝三年,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却又无可奈何,人伦纲常,为母守孝是天经地义,奴才虽心如刀绞,也只能在家安分守孝,不敢有违。
只是奴才心中思念公主,日日煎熬,便日日写信,托可靠之人,送往宫中,以慰相思之苦,也向公主解释……”
“你胡说!”
元宵怒目而视,而转朝令窈道:
“额涅,他根本就没有给我写信,也没回信。”
“公主,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孙承运见元宵不信,急得红了眼,膝行几步到了元宵跟前,下意识想扯一扯她的袍角,转念一想这不合规矩,又把手收了回来,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
“奴才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至于为何我的信公主收不到,公主的信我看不见,实乃家父从中作梗。
公主的信都被他收起来烧了,我的信出了我这屋子送去的不是京师而是家父房里,同样付之一炬。
他就是这样故意让主子和公主觉得我背信弃义,见异思迁,好一怒之下解了这婚约,如他的愿让我另娶他人。”
“你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令窈紧蹙眉头,语气凌厉,近乎质问。
孙承运长叹口气,苦笑一声,摇头道:
“这世间诸般不平事,大多与利益二字脱不开干系。家父所为亦是如此。”
既然已说到此处,便再无隐瞒的必要,孙承运索性将心中憋闷已久的家族隐秘也和盘托出。
“不瞒主子,其实家父对奴才自幼被选为贝勒爷的哈哈珠子一事,本就百般不愿,心中颇有微词。在他眼中,主子您位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位分在当时不算最高,且他不知从何处听信了些荒谬传言,说贝勒爷自出生便有些不足,恐日后难以在众皇子中出头。觉得奴才若做了贝勒爷的哈哈珠子,是明珠暗投,白费了功夫,也耽误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