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子嗣艰难,嫁给小七后几年无所出,那拉氏的所有儿女都由她这个嫡母抚养。
元禾作为长女,更是从小在她跟前长大。对于这个女儿,福晋感情复杂。
一方面介意元禾的生母是那拉氏,这个引发无数风波的侧室,内心深处并不愿与元禾过分亲近。
可另一方面,元禾那孩子从小便乖巧听话,懂事孝顺,对她这个嫡母更是恭敬有加,甚至带着一种孺慕的亲热。
那拉氏似乎也并不怎么亲近这个女儿,以至于元禾与生母的感情反而淡漠,对嫡母倒是全心依赖。
人心都是肉长的,养了八九年,便是一条小猫小狗也有了感情,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这份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让福晋无法真的去讨厌元禾,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她视如己出,倾注了心血与期望,还暗自为她筹划着未来。
可今晚真相却是狠狠捅了她一刀,如果元禾不是贝勒爷的孩子,那她这些年的心血算什么?她付出的感情算什么?她对这个“女儿”未来的所有期许和打算又算什么?
小七见那拉氏不言语,接道:
“其实那年行军途中,我醉酒的那次,你进来伺候我梳洗,给我宽衣,在我身上做那些挑逗人的举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那拉氏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宫女胆子真大。比起那些自荐枕席的都要豪放得多,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震惊之余,又觉得好笑。所以任由你‘上下其手’,自己一动不动。
你努力了半天,见我纹丝未动,自己倒是先放弃了,守着我的床榻坐了一夜。次日一早,你就跑到我跟前哭哭啼啼,说我仗着酒劲夺了你的清白,让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以为你应该明白,你自己做了什么,而我又做了什么。人,总该有些自知之明。所以我并不搭理你,直接叫人把你轰了出去。”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烧的噼啪作响,观望的人原本的漠然之态也添了几分鄙夷之意。
言至于此,小七冷笑一声。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一个多月后你却跑来告诉我,你有孕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我真是哭笑不得。头一回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怕你留在军中会闹出什么风波,乱了军纪,所以把你远远地送走,给了一笔丰厚的银钱。
我想你费尽心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即便你算计不成,有了那笔钱下半生也能安稳度过。
亦是想着你总该觉察到,我早已知晓内情,该知难而退,拿着钱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揭露那段尘封已久,且在别人眼中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
“后来,突然有一天你来信了。说你生了个女儿。眉眼长得很像我。”
小七费解的望着她,十分不明白她这份自信和大胆是从哪来的。
“也不知怎么的,许是托你那‘主子’的洪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