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桑纸(2 / 2)

他涕泪横流,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那模样凄惨至极,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袖在脸上胡乱一抹,也顾不得涕泪糊了满脸,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定在被阿齐善押着的侍卫身上。像是溺水之人看见了救命稻草,抬手指着他朝玄烨大声嚷道:

“主子爷,那还有个人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跪着的侍卫看去,十数道锐利的目光看的身在其外的阿齐善都针芒在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侍卫本就如惊弓之鸟,此时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急忙忙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子爷明鉴!奴才……奴才冤枉!奴才只是看见直王爷经常出入中正殿,和这位巴汉格隆法师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往往……往往一待就是大半天。

可、可他们到底说些什么,奴才位卑职低,离得又远,实在是不知啊!奴才就是、就是有几次,看见直王爷神色颇为严肃,和喇嘛法师凑得很近,嘀嘀咕咕,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奴才……奴才也就只看到这些,余下的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言罢将头死死埋在地上,再不敢抬起来,抖得牙关吱吱作响,连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是颤颤波动。

“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玄烨一字一句,缓缓念了一遍,那眼神从吓破胆的侍卫身上轻飘飘地掠过,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覆落于直郡王的脸上。

“胤禔,你一个郡王闲来无事,和一个喇嘛厮混在一起,所为何事?”

大阿哥被点名,激灵灵打个寒颤,双手紧握成拳,手指掐的掌心血肉模糊,也丝毫觉察不到疼痛来。勉强从惊惶里镇定下来,不由自主看了看仿佛置身之外的巴汉格隆,颤声回道:

“回……回皇阿玛,儿子是仰慕巴汉格隆法师的佛法精深,心生向往,故而时常前去请教,虔心求学。

儿子……儿子也自知性情有时过于鲁莽急躁,有失皇子沉稳,所以有心向法师学习佛法精义,修行静心之道,以求能沉静端方,进退有度,不负阿玛教诲。

至于和法师商量什么,则……则是儿子有时会请托法师,为阿玛、为额涅,还有玛玛诵经祈福。

祈求阿玛龙体康泰,额涅顺心如意,太后福寿绵长。再无……再无其他任何不轨之事,阿玛明鉴!”

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所说非虚,忙问巴汉格隆。

“法师!您说是不是这样?”

众人的目光有纷纷落在巴汉格隆身上,他倒是泰然处之,又是一个佛礼,念了声佛号。

“回皇上,正是如此。”

听到巴汉格隆的亲口证实,大阿哥一直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不由自主长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才猛然发觉,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此时和后背粘黏一片,湿湿嗒嗒极为难受。

他微微侧了侧身,余光一扫就看见帘幔未曾合拢的一条缝隙里令窈静立于此,眸光晦暗,似古井寒潭,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方才落下的心猛地一跳,只觉令窈那淡漠的眸光似剑如刀,能将人凌迟一般,满心惊惧,忙规规矩矩跪好,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