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俯身一拜,声音清冷,倒也丝毫不乱。
“奴才谢主子爷隆恩,只是如今疑罪在身,不敢放肆,还是跪着回话的好,主子爷放心,奴才无碍,此事既然将脏水泼到奴才身上,奴才少不得辩一辩才是。”
她慢条斯理理了理,因跪倒在地时牵扯的凌乱衣袍。
“还请主子爷传召所有相关人等,入殿对质,当众审问。是非曲直,总要问个清楚明白。奴才,伏请圣裁。”
言罢,伏地叩首,姿态恭顺,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玄烨望着态度坚决的令窈,眉头又蹙紧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凝视她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带着千斤重负。不再多言,只朝着殿外一招手。
“传。”
殿外早已严阵以待。中正殿所有涉事人等,在阿齐善前往搜查回来时,便已被御前侍卫押解至弘德殿外候旨。
此刻听到这声“传”字,候在殿外的侍卫们立刻押着人,鱼贯而入。
这原本不算阔朗的弘德殿霎时间站满了人,显得逼兀局促,放眼望去只见地上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阿齐善闻得令窈语气并不惊惶,心中也莫名镇定了些许。他双手撑地,利落地站起身,朝着玄烨打了个千儿,
“启禀主子爷,这就是在床下搜出厌胜之物的喇嘛,名叫衮噶坚赞。”
立刻有侍卫提着个瘫软如泥的人走上前。
那人穿着喇嘛的暗红披单,但此刻那象征佛门的红色,衬着他灰败如土,涕泪横流的脸,只显得格外狼狈与讽刺。
侍卫毫不客气地将他丢在殿中央的地毯上,正好靠近那骇人的人偶和黄纸。
衮噶坚赞抬眼见那不祥之物近在咫尺,吓得慌忙往后一缩,就顺势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的求饶:
“主子爷饶命!主子爷饶命啊!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做的!奴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喇嘛,借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绝不敢起那诅咒太子爷的杀头念头啊!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他连连叩首,那沉闷的笃笃之声听的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是……是……”
衮噶坚赞抬起头,那双泪眼潸潸的双眸望向令窈,欲言又止,怯怯缩成一团,似是惧怕于令窈威严不敢言说。
惠妃自然敏锐的觉察到这点,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幽幽道:
“你可得仔细了,这可是在御前,你若是这般吞吞吐吐想替人遮掩,我劝你还是早歇了这份心得好,一旦被查出来,你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
衮噶坚赞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闻得此言更是魂飞魄散,再不敢隐瞒,朝令窈砰砰磕了几个头,跪伏在地紧闭着眼,和盘托出。
“回……回主子爷,奴才招!奴才全招!奴才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喇嘛,奴才就是个包衣奴才。只不过听从昭仁殿主子的命令,乔装成喇嘛进了中正殿。”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安静跪着的令窈,连玄烨都露出一丝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