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江湖术士的老神在在。
“草民不过是依所见直言。草民就是个看相的，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八贝勒身上有紫气，那是草民的眼睛告诉草民的。
至于八贝勒听了，心里是信，还是不信，那就只有八贝勒自己个儿的心里最清楚了。”
“放肆！
十四阿哥再也憋不住，听到张明德竟敢在御前坐实紫气之说，还如此阴阳怪气，立刻开口训斥。
“你个江湖术士，只知招摇撞骗！定是知晓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议论皇太子人选，为了得到赏钱，这才胡言乱语！说些好听的漂亮话，以为就能哄得我八哥开心，好多给你点银两？
谁料我八哥光明磊落，从来不屑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立刻将你轰了出去。你半个铜板都没捞到，这才心怀怨恨，现在在这里蓄意报复，攀诬构陷，说出这样的话，好让我八哥挨罚，其心可诛！”
张明德冷笑一声，眸光在令窈脸上微微停了一瞬。
方才令窈入殿，被九阿哥凄声喊着“戴额涅”求救，他此刻他或许已是猜到令窈身份，嘴唇翕动了一下，半个字还未吐出，小七却抢先一步道：
“阿玛，此事牵连甚广，言辞又各执一端，真假难辨。即便今夜连夜审讯，恐怕一时半刻也难以审个水落石出。
儿子斗胆建议，不如将此案人证供词，一并交由刑部与大理寺携同审理。两部官员素来专司司法刑狱，经验丰富，查案审问也更有章程技巧，定能厘清真相，不使阿玛烦忧。”
他说着，抬眼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关切接道：
“况且，夜已深了。虽说已到仲春，可夜深露重，依旧寒凉。阿玛今日动了大怒，更需保重龙体才是。若
阿玛担心证人安危，或有人趁机串供，不如将一干人犯暂且押在乾清宫连房，由侍卫统领阿齐善亲自带人严加看守，绝不给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一切待明日天色大亮，阿玛休息好了，再行审理，亦不为迟。”
张明德那未及出口的话，被小七这一打断，也只得咽了回去，只是闪烁的眼神，在低垂的眼帘下，更显晦暗不明。
玄烨靠在引枕上，闭目片刻，手指摩挲着茶盏瓷壁。殿内烛火噼啪，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罢了，都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就依老七所言。魏珠——”
一直守在暖阁外的魏珠，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将张明德交由阿齐善严加看管，告诉他给朕牢牢看住了，若有任何差池，唯他是问！胤禔……”
玄烨的目光冷冷扫过胤禔。
“押回府中，再有任何狂妄之举，立刻打入死牢！”
大阿哥身形一颤，未曾有丝毫挣扎随着押解的侍卫率先退出乾清宫。
玄烨看了一眼九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突然开口：
“胤禩，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