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离队(2 / 2)

他沉吟片刻,车厢内只闻车轮辘辘和风声飒飒。

令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并未开口。

玄烨终是淡淡道:

“行了,朕知道了。好话都让他说尽了,高帽子也给朕戴上了,朕若是不允,倒显得朕不近人情,小肚鸡肠了。

传朕口谕,准他所请。让他祭奠之后,速来见驾,不得延误。下不为例。”

“嗻!奴才遵旨。”

赵昌在车外响亮地应了一声,显然也松了口气,连忙退下传令去了。

马车继续前行,颠簸依旧。

玄烨却没了继续替令窈揉腰的兴致,他靠回自己的软垫,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枯黄景致。

方才那一丝因海东青而缓和的脸色,又渐渐沉凝下来,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令窈看着他瞬间苍老了几分的侧脸,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什么海东青,什么祭母孝心,在这位多疑的帝王心中,恐怕都已蒙上了厚厚一层政治博弈的阴影。儿子们的每一次靠近,每一份孝敬,似乎都带着目的,都值得揣摩。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伸手覆上玄烨微微握拳的手背。

玄烨似乎惊了一下,转头看她。

令窈没有言语,只是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瞬间焐热了他的手。

玄烨紧绷的身子慢慢平和下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及至傍晚时分,随行的内务府官员和护军营的人,已在背风处寻了块平坦开阔之地安营。

皇帝的幄帐自然位于最中心的位置,侍卫环列。令窈的幄帐,也依着惯例,紧邻着玄烨的御用大帐。

奔波了一整天,车马劳顿,令窈实在是乏到了极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如今两人相伴多年,早已过了需要刻意邀宠献媚的阶段,她自然也懒得再强打精神去玄烨跟前凑趣说话。

携着沁霜和翠归,主仆三人径直入了早已布置妥当的幄帐。帐内燃着炭盆,温暖如春,驱散了塞外的寒意。

草草梳洗一番,用了些晚膳,外头天色刚刚黑透,令窈便觉眼皮沉重,挥退了伺候的宫人,早早上榻安歇了。

塞外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和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清辉如水似纱,倾泻在广袤的塞外平原上,将枯黄的草甸、起伏的丘陵照得一片银白,恍若白日。

就在这片宁静月华之下,一道矫捷的身影悄悄的贴到一处水洼边核桃楸林里,林中树木枝干虬结,落下交错斑驳的树影,在那人灰白的衣袍上明明暗暗掠过。

那道身影隐在一棵树后,警惕地朝四周查看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曲指抵在唇边,发出几声古怪鸣叫声。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北风在光秃秃的树桠间呜咽穿过,枯叶飒飒作响。

就在那道身影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从林子深处,传来了几声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