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异变(1 / 2)

令窈心知,此刻若强行离去,无异于坐实了自己急于通风报信的嫌疑。

慌乱无济于事,反而容易自曝其短。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回看了八阿哥一眼,不急不缓道:

“既然八阿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此刻离去,倒真显得心虚,是不打自招了。”

她姿态从容,甚至扫了扫衣袖上的浮尘。

“既如此,我便坐在这里,和众位大人一起,瞧瞧八阿哥精心安排的这出好戏,看看到最后,唱主角的到底是谁,这戏,又该如何收场。”

言罢,她在玄烨身旁的绣墩上仪态万方地落了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坐下后,令窈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似在解释:

“主子爷,小七自小就是个坐不住的,最喜欢胡闹。甭说扮成皮货商,上次随驾南巡,他还撺掇着几个哈哈珠子,扮成街上耍把式卖艺的,混在人群里瞧热闹,差点惹出事端。

上上次木兰秋狝,他更顽皮,偷偷躲在高草丛里,等老十四他们经过时突然跳出来,把老十四一群人吓得不轻,马都惊了。

他那性子,什么稀奇古怪、出人意表的事情做不出来?依我看他带着元宵,八成又是玩心大起想出什么新花样,扮作行商在路上瞧热闹也未可知。”

她顿了顿,眼风似有似无地扫过八阿哥。

“倒是八阿哥,论理,你该叫小七一声七哥。如今一口一个老七叫着,规矩体统暂且不论,还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别人还没做什么呢,你一盆脏水倒先泼上来了。知道的,说你是关心则乱,谨慎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兄弟之间,有何等深仇大恨,要这般迫不及待地构陷呢。”

令窈煞有其事接道:

“主子爷,背地里这般臆测兄弟、妄加罪名,甚至预设罪状的举止,可万万不可取!

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看了笑话,说我天家兄弟阋墙,骨肉相残,毫无半分手足情谊?

八阿哥也老大不小了,合该懂得这个道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更要明白兄弟之间,当以和睦为要,以实证为凭,岂能空口白牙,妄加揣测?”

令窈虽言语上不让八阿哥占到便宜,但却是心虚的厉害。

小七的性子旁人或许只知他顽劣跳脱,可她这做额涅的却是一清二楚。

他是真有可能对胤禩送来的那两只海东青下手的!

这事也怨不得他冲动,皆因胤禩这些年步步紧逼,得寸进尺,自己失了圣心,不思己过,反将缘由全赖到她们母子头上,明里暗里不知给他们下了多少绊子,使了多少阴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饶是令窈百般小心,也常常是防不胜防,三天两头吃个闷亏。

小七性子果决刚烈,寻常小打小闹或许懒得搭理,但胤禩这般喋喋不休、纠缠不清,他势必要找机会反击,让胤禩也吃个亏,长个记性。

如今这送上门来的海东青,可不就是极好的下手目标?

既能给胤禩添堵,坏了他讨好皇父的算盘,又能出一口恶气。

胤禩的打算她没听到,但听其言语,令窈也猜个七七八八。

大抵是拿给主子爷送海东青为幌子,诱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人出来。只要一动手就能捉个现行,到时候铁证如山,想赖都赖不掉。

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一箭多雕的好计策。

若不是小七和元宵深陷其中,她倒真想坐在这里,冷眼旁观,看看究竟是哪条鱼儿会咬钩,胤禩又能借此扳倒谁。

令窈心绪纷乱,目光下意识地透过幄帐油毡上开的小窗,望向帐外。

冬日里懒洋洋的日光,蔫蔫的照下来,看着明晃晃的,实则并无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