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骨碌爬起来冲到两个老太监身边，不顾他们的哀求，劈手解开围着笼子的围布。
待看见那只早已不知死了多久的海东青时，元宵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绿林好汉指着死鹰，惊得语无伦次，“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这鹰怎么……”
立刻有人接道：
“怕是死在逃命的途中吧？那时候大家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谁还顾得上一只扁毛畜生的死活？死了也是意料之中嘛，这怨得了谁？”
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二话不说，疾步上前，唰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挑开了另一个藤箱的围布。
意料中的威猛神骏并未出现，和一旁的死鹰一样，早已冻得硬邦邦躺在笼子里，只有些许羽毛被寒风翻动，摇摇晃晃。
“都死了？”
人群里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看向孙承运，随即，又齐刷刷聚在了小七身上。
元宵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我就说跑了这一路，为何一点声响也未听见。哥哥以前熬鹰的时候，那些海东青一个赛一个凶猛，怎会这般安安静静？
我还以为胤禩是找到什么稀罕神骏，知道今时非同往日，晓得躲避。万没想到它们早就死了。”
小七挥剑归鞘，刀刃在黯淡的夜色里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
他走到藤箱旁，打开箱子，伸手捏了捏那只死鹰。
一名细心的绿林好汉早已凑近仔细查看了一番，见他走来，便抱拳回道：
“启禀王爷，属下仔细看过了，这海东青怕是已死了多日。方才挑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子都已经浑浊不清了。
若是死在咱们逃亡途中，断不会如此。而且隐约还有一丝腐臭气息，定是他们上路的时候背的就是只死鹰！”
那冰冷的死鹰恍若一块冰坨子，寒凉之气似是顺着小七翻看的指尖传到了心中，只觉肺腑之中都冻出来冰渣子，刺的心里一阵阵抽疼。
他原本只一门心思想着如何逃到营地，只要进了营地就会得救，如今看来怕是进了营地，才是他真正劫难的开始。
小七猛的收回手，厉声问两个老太监：
“老实交代！这两只鹰到底怎么回事？胤禩到底让你们做什么？若有一句虚言、半分隐瞒——”
他语气一顿，冷嗤一声。
“我就把你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以你们这副样子，用不了一个时辰不是冻死，就是被狼叼走！若想活命，就把你们知道的一字不漏吐个干干净净！”
“奴才……奴才……”
两个老太监惶惶相顾，俱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在小七那隐含杀机的目光逼视下，在周围那些绿林汉子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中，尤其是在这前有风雪绝路、后有追兵隐忧的绝境里，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对八贝勒的敬畏。
那年纪稍轻的太监，眼珠一转，思虑再三，终是把心一横，咬了咬牙，抢先开口：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贝勒爷只说送两只鹰给主子爷，说这是份体面又紧要的差事，办好了，日后荣华富贵，飞黄腾达，他自是对奴才们感激不尽。
奴才们身份低微，贝勒爷有命哪敢违背？莫说是许了好处，便是毫无赏赐，奴才们也不敢不从。”
他偷眼觑了觑小七的脸色，继续道：
“那两只海东青……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奴才们自打领了这差事，连根鹰毛都没亲眼见过，拿到手的就是这已经封好藤箱子罢了。
贝勒爷当时严令，让奴才二人务必仔细照料这箱子，对外只说是鹰在静养，怕惊扰，绝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更不准奴才们私自打开查看。”